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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全本] 【玉娈天香】 作者:玉玲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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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 殊色

  一重天,花厅内。吴大老板手持着马鞭,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老爷,您这一大早的就策马扬鞭的,是去哪里找相好的?也带来让我们瞧
瞧。」

  老鸨站在花厅内,手中扬着纨扇,面带轻笑。

  「兰韵,你这是在门口盯梢呢?还是迎接我呢?」

  吴大老板笑了笑,却用手轻轻划过老鸨的脸。

  「老爷,用过午膳了么?我来亲自为您做几样小菜吧。」

  「不用了,我在外面用过膳了。对了,晓翀今天用过膳了吗?」

  「老爷还真是关心这小东西。我才烧了几样清淡的淮扬小菜,全是素食,给
老爷送到了悠然居,本想讨个赏,结果晓翀说老爷辰时就出去了。」

  「那就让晓翀吃吧,你的手艺还真是不错,晓翀也许喜欢。」

  「老爷,我就是这样想的。可是晓翀这孩子非要等你回来,这菜不就都凉了
么?所以我宁逼着晓翀先吃了,您说对不对?」

  「哈哈……兰韵,你要是有空就多给晓翀做点可口的东西。最近我有些忙,
你和大茶壶要多费心晓翀。这孩子应该也没什么大碍了,只是身柔弱。」

  「老爷,请放心。晓翀就交给我和大茶壶了。」

  老鸨笑了笑,向吴大老板施了个万福。

  「爷,您还出去不?您的追风宝驹是不是要入圈。」

  大茶壶站在一旁,接过吴大老板手中的马鞭,低声问道。

  「得了,我今儿哪都不想去了。大茶壶,给追风喂点上好的豆料。兰韵啊,
你和大茶壶准备准备,今年春暖得早,我们要准备着踏青赏花的丽人会了。」

  吴大老板脱掉披风,递给老鸨,吩咐着。

  「丽人会不是每年三月三,才到瘦西湖畔去赏花踏青吗?现在还早呢!」

  老鸨收好披风,淡淡一笑。

  「那倒是,不过还得要提前预备着。听说今年商会从苏州的桃花坞移来千株
桃花到瘦西湖畔,建了个春色桃源鉴花会,同时要竞选什么人面桃花的花魁。咱
们如意楼可一直是一大风景,绝对不能输给万春楼。兰韵,你来安排楼里的八个
姑娘随行,要环肥燕瘦,各有千秋的。大茶壶,你来准备好马车以及用品,要极
尽奢华。如意楼永远都是如意楼,明白了吗?」

  「明白了,我们这就去办。」

  老鸨和大茶地壶齐声应道。

  「对了,爷。今年的香车美人还是嫣容姑娘吗?我这就去请裁缝给嫣容姑娘
做衣裳。」

  「不!大茶壶,今年的香车我决定让晓翀来坐,所以香车要格外好!」

  「晓翀?」

  老鸨和大茶壶同时叫出声来。

  「不错!」

  吴大老板得意地一笑。

  「可是,老爷。丽人会您一向都是带姑娘们去的。晓翀是个娈童,您带晓翀
去不太好吧?」

  老鸨不由有些担心。

  「兰韵,记得你年轻时,经常陪我去赴丽人会的。说起来,这几年我带的最
多的就是嫣容。但是,今年万春楼的万福春因为年年赛不过如意楼的姑娘,居然
带着倾城、倾国两兄弟伴成姑娘去现世。所以,我要带上晓翀,娈童比娈童,方
显得我们如意楼本事。」

  「老爷,可是……」

  「得了,就这么定了。兰韵,尽你的手艺,为晓翀制件新衣裳。大茶壶,今
年的香车要用上好的木料,雕工一定要雅致脱俗,色彩不要太艳丽了,你们都快
去准备,我要上去看看晓翀。」

  吴大老板说完摇晃着上了八重天,老鸨和大茶壶不由对望一眼,倒吸了一口
冷气。

  八重天,悠然居内,晓翀只简单用了几口小菜,喝了一碗素米羹,看见吴大
老板,晓翀连忙站起身来。

  「晓翀,你每次只吃这么一点东西可不行。再说了,你邢妈妈辛苦了一大早
上,你好歹也要多用一点。」

  吴大老板坐了下来,却看了看摆在桌上的两副碗筷。

  「老爷,我没等你回来,自己先吃了,请不要怪妈妈……」

  「哈哈……傻孩子,我陪你再多吃一点,然后我要补个觉。你也陪我躺一会
儿。」

  「嗯。」

  吴大老板开始为晓翀挟菜,晓翀不再言语,只是将吴大老板挟的菜全部送入
口中,缓缓咽下……

     ***    ***    ***    ***

  江南的春季,一日暖似一日。

  转眼到了三月,自古便有阳春三月下扬州之说,三月的扬州显得分外美丽。

  如意楼外停着数辆马车,最为豪华的一辆便是用香木制成的香车。

  吴大老板站在一重天花厅之内,却已收拾停当。一身上好的锦缎长袍,腰间
系着波斯国进贡国的碧纱的汗巾,下面吊着上好的香袋及玉佩。

  八位年轻貌美的少女穿着艳丽分列在吴大老板身边,却是环肥燕瘦,各有千
秋。

  「大茶壶,你去八重天看看,兰韵为晓翀着装,为什么还没好?」

  「是,爷。我这就去。」

  大茶壶急忙上了八重天,刚要进入流泉居,老鸨已经领着晓翀走了出来。

  「妈妈,爷心急了,在催呢。」

  「知道了,你领着晓翀先下去,我收拾好了再下去。一早上就在忙晓翀,我
都没梳妆,见不得人。」

  老鸨笑了笑,进了流泉居,随手关上了门。

  「妈妈……」

  晓翀回头望着流泉居紧闭的大门,却有些语迟。

  「晓翀,快随我下去吧,爷在花厅等得心急了。」

  晓翀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一重天,吴大老板及众位姑娘皆在张望,大茶壶引着晓翀缓缓而下。

  「哈哈……还是兰韵明白我的心意,晓翀这身衣裳正合我意。晓翀的气质最
为适合的就是白色。这种绝好的雪白软缎上又蒙上一层雪白的轻纱,绣活不在软
缎上,却在轻纱上。头发只松松挽了一个髻,却斜插着一只白玉的如意。」

  吴大老板望着晓翀品头论足,却突然走了过来,一把抱起晓翀上了门外的香
车。

  大茶壶指挥着同去的丫环们服侍着姑娘们也上了马车,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向
瘦西湖的桃花林而去……

     ***    ***    ***    ***

  瘦西湖畔,桃花滟滟,扬柳依依。

  两岸华车如林,扬州城内的官绅富豪全都聚在一起,赏花看美人。这里正是
所谓的赏花踏青丽人会。

  桃花深处,一片空地,停放着数量马车,其中最为华丽的一辆马车上坐着两
位穿着艳丽的美人。

  「各位,今年的丽人会不比往年,瘦西湖畔也是首次举办春色桃源鉴花会。
我们万春楼今年别出心裁,特意将我们的镇楼之宝倾城、倾国两兄弟带来了。大
家瞧瞧,我的宝贝娈童一装扮,是不是比女人还漂亮?」

  华丽的马车上跳下来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男子,正是万春楼的老板万福春。

  万春楼是扬州第二好的风月场所,扬州城内第一好的是如意楼。

  倾城、倾国两兄弟涂着浓郁的脂粉,穿着鲜艳而华丽。乍看之下,果然不比
女子逊色。

  「哈哈……万大老板,你还真有创意。」

  「不错!有意思!如此说来如意楼的花嫣容姑娘要吃亏了,和这两个娈童比
风韵,就算是赢了也不光彩啊!」

  「是啊!吴大老板这会要吃亏了!」

  「这两个小东西这么一打扮,还真招人疼爱。万大老板,明有空我要去万春
楼包这两个小东西!」

  官绅用富商们一边议论一边说笑,万福春的心里却是万分欢喜。

  桃林之外,远远的可以看见数辆马车缓缓行近,众人不由一起眺望。

  「看!那辆香车如此豪华,赶车的人好像是如意楼的管事大茶壶。」

  「哦?如此说来,是如意楼的香车到了。」

  「哈哈……有好戏了!这真姑娘比假姑娘谁更招人啊?」

  万福春不由心中暗自窃喜,对自己的创举十分得意。

  五辆马车已停了下来,四辆马车上各下来一名丫环,掀开了车帘,八位姑娘
在丫环搀扶下,缓缓下车。

  「如意楼的姑娘就是漂亮,你们瞧瞧这八位姑娘都是新面孔,而且还各有风
韵。」

  「是啊!真不错!如意楼就是如意楼!但是这香车之内坐的一定还是咱们的
老熟人花嫣容姑娘吧?」

  大茶壶已跳下马车,轻轻掀开车帘,吴大老板手持折扇,满面春风地下了马
车。

  「吴大老板,今年带的姑娘们都是新鲜货色,还真漂亮,改日我们去如意楼
捧场。」

  「是啊!这些姑娘叫什么名字,真是水灵!」

  「吴大老板,大方一点,随便卖一个给我做偏房吧!」

  官绅富商们又开始盯着如意楼的姑娘们议论起来。

  「各位!来晚了,主要在等我的香车美人换衣裳。一会儿我自罚三杯,你们
也用不着全来打趣我。」

  「对了,万大老板来得早啊,今天没带什么姑娘吗?」

  吴大老板面带笑容,向万福春打了一揖。

  「好说,姑娘也就带了七八个,全都去赏桃花了,你瞧,那些围观的不都是
在看我们万春楼的姑娘吗?」

  万福春随意打了一揖,态度傲慢。

  「哈哈……也是。大茶壶,你让她们也去赏花吧,反正有丫环们陪着,姑娘
们也难得出来一趟,让她们尽性吧。」

  吴大老板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大茶壶立即吩咐姑娘们四散在桃花丛中。刚才
还在围观万春楼姑娘的纨绔子弟,现在全都围着如意楼的姑娘打转。

  吴大老板笑吟吟地走到众人面前,却将桌上的酒,一口气连饮三杯。

  「各位,来晚了,我自罚已毕。大家难得一聚,你们是不是又在背后说我的
坏话?」

  「哪里?我们大家都在等吴大老板的香车看美人呢!」

  「是啊!快让美人出来让我们瞧瞧!」

  「我哪有什么美人?你们也是知道的,如意楼最近青黄不接,花嫣容大家全
都看厌了。所以,今天我不是来和万春楼比试的,我只是来和大家随便聚聚,散
散心而已。」

  「是吗?吴大老板还真是谦虚。」

  万福春瞪了吴大老板一眼,更加得意。

  「倾城、倾国你们替我快来给诸位大爷们敬杯酒,当然最主要是我们的吴大
老板。」

  「是,我的大老板!」

  倾城、倾国两兄弟笑吟吟地双双下了马车,为众位官绅富豪敬酒。

  「唉!万贤弟的这一对活宝真是可爱,好,吴某一饮而尽。」

  吴大老板一饮而尽,众人也随之满饮此杯。

  「大茶壶,把车帘掀开,你扶晓翀下来,请晓翀也代我给诸位大爷敬杯酒,
当然最主要一定要给万大老板敬酒。」

  「是,爷。」

  大茶壶轻轻掀开车帘,搀扶着晓翀缓缓走下香车。

  车香美人更香,炫烂的桃花映衬下,晓翀洁白的衣衫随风飘摇,身后的长长
的轻纱时起时落。

  晓翀虽是素面,却美得足以让人窒息。一双清澈的眼睛不带一丝欲望,面带
忧郁的眼神却含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晓翀没有言语,静静立于桃花丛中,轻轻地从大茶壶手中抽出手来,走到桌
前,缓缓地为众人斟酒。

  「晓翀,先给万大老板敬一杯,这么多年,万大老板一直很照顾我们如意楼
的生意。」

  晓翀轻轻点了点头,拿起一杯酒奉于万大老板面前。

  此时,四处已是一片寂静,所有人望着晓翀全都呆在当场。

  万福春望着晓翀,已魂不守舍。倾城、倾国两兄弟很不满意,便推了推他,
万福春方才使清醒过来。

  万福春一把接过晓翀手中的酒杯,却忍不住顺势摸了摸晓翀那如玉脂般的纤
指。

  晓翀缩回了手,转身回到了吴大老板的身边。

  「吴大老板……这位是……」

  万福春口齿已变得含混,双眼却仍不离晓翀。

  「也没什么,因为今日也不想与万大老板比试,所以就随随便便让天香阁主
梁晓翀陪我前来。」

  「吴大老板,这位美人?就是夜费千两的天香阁主?」

  众位官绅富豪已忍不住开始发问。

  「不错。」

  吴大老板得意地一笑。

  「实在是太美了!」

  「人间仙子啊!」

  「真想一亲芳泽!」

  「呸!你们这群好色之徒,美人不可唐突。」

  「好了,少废话了!你的口水流得都能浇桃花了。」

  「吴大老板,我们要去如意楼翻天香阁主的牌子。」

  「各位,万分报歉,晓翀已经封了牌子,他现在只属于我一个人,是我的小
玩艺罢了。各位喜欢玩娈童,请去万春楼找倾城、倾国两兄弟吧。我家晓翀不接
客了!」

  浓装艳抹的倾城、倾国两兄弟站在晓翀身旁活脱脱就像两个小丑。

  晓翀静静立于桃花中,落瑛缤纷,随着晓翀飞舞。浓郁的体香却阵阵传来。

  「好香啊!」

  「是啊!不象是桃花的香气!」

  「你们别再乱猜了,这是晓翀的体香。你们没有听说过,娈中之最玉娈身有
异香,这是体香,也就是美人香。」

  吴大老板将突然走了过来,一把将晓翀如无骨般的身体抱起,将晓翀放在突
然抱起,放在香车内,随手放下了珠帘。

  「晓翀,起风了,你坐在车里,免得着凉。」

  「嗯。」

  晓翀点了点头,微微一笑。笑容如春回大地般温暖,众的灵魂却早已在此一
笑中沉沦。

  「天香阁……玉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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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一  阴谋

  如意楼,老鸨摇着纨扇,却沉着脸坐在花厅内。

  「春花、秋月,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老爷的马车还没回来吗?」

  「回妈妈的话,现在是申时二刻了,大老板的马车还没回来。已经叫长禧和
长福去盯着了,大老板的马车一入街口,立即给您回话。」

  两位姑娘立在一旁回着话,却不敢大声。

  「哼!老爷也真是的,自己去就行了,带上晓翀做什么?真怕招出什么麻烦
来!」

  老鸨将手中的纨扇摇得更快……

     ***    ***    ***    ***

  申时三刻,如意楼外,吴大老板已下了香车,怀中抱着晓翀,大步走进了花
厅,心情显得颇好。

  「老爷,您总算回来了,都什么时辰了?您把我的姑娘们都带走了,我还怎
么应付?」

  老鸨连忙迎了上去,却一脸嗔怪。

  「哈哈……兰韵,你就别管什么生意了!今天我的心情真是好得很!对了,
大茶壶,快把今天晓翀赢得的彩头还拿给兰韵瞧瞧,晓翀真是给我长脸!」

  「是,爷。妈妈,您瞧,这些东西都是晓翀赢得的彩头,少说也值个万八千
两银子。这次的春色桃源鉴花会,晓翀当上了人面桃花的花魁。」

  大茶壶指了指身后小厮们抬着的数箱礼品。

  「得了,咱们如意楼也不缺这些东西,让晓翀去受那些人品头论足的,可别
又招出什么麻烦来!」

  老鸨用眼稍扫了扫礼物,却白了吴大老板一眼。

  「有我罩着,能出什么事情?哈哈……万福春这个老小子和他那两个活妖怪
今天算是丢了大人了!」

  吴大老板将晓翀放在花厅当中,仍在大笑不止。

  「老爷,您好又何必和万春楼一般见识?万福春本来就没有赢过您一次,何
必理会他去?」

  「兰韵,你不是不知道,我才懒得理会他,但是他去总是盯着如意楼。这次
还以为是别出心裁,结果他那两个活宝简直是一对现世宝。估计这老小子今晚一
定睡不着觉了。」

  「你们男人还真无聊,也不知道一天争个什么劲?各做各的生意就是了。」

  「你们女人为了心爱的男人,还不是整天争风吃醋?我们男人争得就是一口
气!晓翀,还真是个好玩艺儿。对了,大茶壶,你去把天香阁打开,好好打扫干
净!」

  「天香阁?老爷,您做什么啊?晓翀的身子才刚刚好起来。您又……」

  老鸨差点跳了起来,大声叫道。

  「兰韵,你们女人就是沉不住气,还没听我把话说完就开始跳脚!晓翀是天
香阁主,理当住在天香阁。我又没说要解晓翀的封,晓翀从今往后就是我一个人
的,让他们全都妒忌死!晓翀从今日起,便是名正言顺的天香阁主,就住在天香
阁内。客咱们是不接了,偶尔出来让他们瞧瞧就行了。」

  「老爷,您这是唱得哪一出啊?」

  老鸨望着仍在大笑的吴大老板,十分迷惑。

  「好了,兰韵。你就别乱嘀咕了。天香阁还是老规矩,一切由大茶壶负责,
除了我以外,只有你和大茶壶可以进去,任何人不得擅入!」

  吴大老板望着晓翀,面带得色。

  「是,爷,请稍候。我这就去收拾天香阁,一会就得。」

  「晓翀,我们先去悠然居品茶用点小茶点,今晚上你要陪我。」

  晓翀没有应声,双眼却掠过一丝淡淡的忧郁。

  「老爷,您说今晚?您不是要……」

  「兰韵,我有分寸,晓翀的身子已无大碍了,日后只陪我一个人,会出什么
事情?」

  「是!老爷您有分寸就行!」

  老鸨面上有些不快,微微将身子扭了过去。

  「走!我们上悠然居去!对了,兰韵,晓翀这身衣裳多亏你费心,真是漂亮
啊。没想到兰韵竟然也会这种纱绣手艺,为了这身衣裳,我一定好好赏你!」

  「谢谢老爷了,我邢兰韵的纱绣技艺只不过是唬唬外行人罢了,哪里上得了
台面,是晓翀生得好,穿什么都好看!」

  「哈哈……也真是!晓翀,其实……你什么都不穿才更好看!」

  吴大老板突然一把将晓翀抱起,急步向八重天而去。

  晓翀轻轻靠在吴大老板的怀中,身体却在微微颤抖……

     ***    ***    ***    ***

  万春楼,五福地洞天的地字间内,吡吡哔哔的声音不断传来。

  一个肥胖而臃肿的中年妇人走了上来,却不敢前去扣门。

  「倾城、倾国,万大爷这是怎么了?一回来就闷在自己屋里,这是折腾什么
呢?」

  地字间外站着两个少年,正是倾城、倾国两兄弟。

  「哼!还不是再和如意楼呕气?连我们也不理了,还骂我们是废物!」

  「就是,哥,要是老板他大方一点,给咱们也做俩件好衣裳,咱们早就露脸
了。」

  「是啊!弟,你没看见那个什么天香阁主身上穿的是苏州的纱绣,人家的衣
裳都是从苏州订制的。」

  「对!人要衣装,佛要金装!胖妈妈,再给我们兄弟多做几套衣裳吧!」

  「行了!行了!倾城、倾国,你们两个真是没出息,衣裳还嫌少?不是向老
板讨,就是向客人讨,明个你们都得被衣裳给埋了!再说了,你们是做皮肉生意
的,你们接客还不都是精着身子,要那么多的衣裳当饭吃呢!」

  「哼!胖妈妈最小气了!」

  「就是!哥,咱们走吧!反正丢的是万春楼的人,我们兄弟没好穿戴才会输
的!」

  倾城、倾国两兄弟将头一扭,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倾城住宅区在五福地洞天的玄字间,倾国住在五福地洞地黄字间。

  五福地洞天是万春楼最高的一层,万春楼共分五层,每一层都叫福地洞天。
万春楼比如意楼建得晚好些年,远不如如意楼精巧。万春楼处处模仿着如意楼。
五层的福地洞天都住着很多姑娘,也有娈童。按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的顺序
依次排列。

  万春楼最豪华的一间是五福洞天的天字间,现在无人居住。万福春住在地字
间。这里的老鸨胖妈妈住在一福洞天的天字间。

  胖鸨母亲亲扣了扣紧闭的房门,贴在门上听了听动静。

  「门没插,进来吧!」

  「天啊!万爷,您这是怎么了?」

  胖鸨母进入房内,却着实吓了一跳。

  万福春跌坐在地上,披散着头发,双眼血红。屋内陈设东倒西歪,桌上的茶
具器皿全被打碎在地。

  「关上门,你过来。」

  「是,万大爷。」

  胖鸨母将房门关好,走了进来,扶起地上的春凳,坐了下来……

  万福春似乎已平静了许多,站起身来,也坐在椅子上。

  「一切全毁了!我们这八年的心血算是白费了!」

  「万大爷,您这是在说什么?」

  「胖嫂,你不知道,如意楼的那个无天良竟然也带了一个娈童去参加那个丽
人会。」

  「哦?听倾城、倾国的意思,如意楼的娈童穿着很华丽,把他们兄弟比下去
了。还吵着要我做衣裳给他们!」

  「胖嫂,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那个小东西美得根本就不象是人间的物件
啊!就连身上的体香都能盖过花香。」

  「真的?那我们的计划不就……」

  「上天对我们实在是太不公平了!为什么无天良那种人运气总是那么好!咱
们的宝贝玉娈天天泡在香料里,香气却只能持继两三个时辰,而且气味还会变淡
啊。而如意楼的玉娈,整整五个时辰,体香一点都不会改变。我们辛苦了八年栽
培的玉娈根本就是个赝品,玉娈根本就是生就天香怡人,用药气去醺根本就是假
的!」

  「万大爷,我们是不是真的上当了?难道说咱们重金购得的根本不是什么玉
娈?」

  「不错!因为我们不会验货才会上当的,花了那么多的心血竟然全都白费了
啊。」

  「那现在怎么办呢?本来咱们不是马上就要举行品香盛会了吗?咱们的玉娈
不是也要入住五福地洞天的天字间了吗?」

  「还是算了吧!如果咱们的玉娈一亮相,只会被无天良取笑,我们万春楼卖
假货的消息又会不胫而走!」

  「那我们要如何才好?」

  「哼!一不做!二不休!看来要想打败无天良,就要先除掉梁晓翀!」

  「梁晓翀?」

  「他就是如意楼的现在的天香阁主!天香阁……我真想一把火烧了它!」

  「万大爷!您为什么会如此憎恨天香阁?」

  胖鸨母不禁有些奇怪。

  「啊?不是!我恨如意楼的一切!这个天香阁当然最可恶!这个什么天香阁
主一定要除掉!」

  「万大爷,这恐怕不好下手吧?吴大老板的如意楼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去
的,您派的人还没进去呢,就得被他除掉!」

  「万大爷,您的意思是……」

  「好了,我们到密室去吧……」

  「您这是要……难道说您要用他?」

  「哼!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不除掉梁晓翀,就赢不了无天良!胖嫂,难道
你忘记是谁让你过上地狱般的生活的吗?」

  万大老板转过身去,似笑非笑地望着胖鸨母。

  「我不会忘记的!如意楼欠我的一定要还!吴大老板、兰韵姑娘、茶壶大总
管,你们全都等着吧……」

  「哈哈哈哈……」

  万福春拍了拍胖鸨母的肩膀,二人一起上了拔步床。

  万福春随手扭动着拔步床上的妆台,「吱呀!」一声,拔步床的后墙突然打
开,里面竟然有一个暗室。

  万福春和胖鸨母对望了一眼,闪身进入内室。

  随着吱呀一声,墙壁已自动关闭。

  万春楼五福地洞天的地字间内,又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

  如意楼,九重天,天香阁内。

  四周的纱灯全部点燃,宽大的拔步床上雪白的卧具一尘不染。

  桌上摆满了精美的酒菜,吴大老板与晓翀对坐在桌前。

  吴大老板兴致高,大杯地饮着酒。晓翀仍无话语,只是默默地为吴大老板添
酒。

  「哈哈……晓翀,你别光顾着给我添酒,你也来喝一杯。」

  吴大老板夺过晓翀手中的酒壶,为晓翀也斟了一杯酒。

  「老爷,妈妈说我不能饮酒。」

  「傻瓜!你邢妈妈说的那是他们饮的荤酒,我这酒可是暮雪亲手酿成的杏子
酒,虽然有点酸,但是却不含不纯净的东西,而且生津化痰、清肺止渴,总是绝
对是好东西。」

  晓翀没有应答,却缓缓将吴大老板斟的酒一饮而尽。

  酒气冲头,晓翀的脸上泛起了红晕。

  「真美,晓翀,你的脸上泛红比那桃花还艳。你知道吗?今天那片桃花林都
是因为有了你才更加艳丽的。」

  晓翀淡淡一笑,轻轻挟了颗莲子含在口中。

  「天色不早了,我才不想管如意楼的生意如何?人生理应及时行乐,晓翀,
我们安寝吧。」

  晓翀仍未应声,却已站起身来,向天香阁内那张宽大豪华的拔步床而去……

  「晓翀,你心急什么?让老爷抱你上去!」

  吴大老板放下了重帷,拉开了纱帐,抱起晓翀踏上了拔步床的地平。

  「晓翀,你真美……」

  「晓翀,别乱动,我来为你宽衣……」

  「晓翀,你一切都完美,你的小玉箫也这么美,就连玉液也甜得醉人……」

  「你为什么发抖?别怕,晓翀,我不会弄痛你的,我会很轻很温柔的……」

  「晓翀,你别紧张,放松一点,腿再分开一点,我进不去……」

  「好了,进去了,真舒服……」

  「嗯……好……就这样……」

  「我不行了……晓翀……晓翀……」

  「晓翀……」

  天香阁外,老鸨和大茶壶紧紧贴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吴大老板的声音不
断传来,却未听见晓翀的声音。

  「妈妈……」

  「吁!」

  大茶壶刚想说话,却被老鸨捂住了嘴。老鸨摆了摆手,拉着大茶壶悄悄地下
了九重天。

  八重天,流泉居内。老鸨和大茶壶闪身而入。

  「大茶壶,被你吓死了,哪有听窗根还敢说话的?」

  「妈妈,我一时心急。不是担心晓翀么?」

  「没事,我的耳朵灵着呢,我听见晓翀他喘着气呢,想是被老爷拨弄着不想
说话。」

  「妈妈,咱爷他这是抽什么疯呢?晓翀不会有事吧?」

  「哼!我看老爷他对晓翀已经动了情了,否则不会在天香阁内行房。」

  「也是,咱爷喜欢谁,都是唤到悠然居去的。自个跑到别人的房间里还真是
很奇怪。」

  「那倒并不奇怪,老爷又不是没往别人房间里钻过,他不也常去我的流泉居
吗?我的意思是老爷肯上那张铺着雪白软缎的拔步床了。」

  「对啊!那张床是当年无双姑娘的,因为无双姑娘在守孝,所以床上的衬单
全换成了白色的软缎,这一换就是十几年。无双姑娘死后,爷不让我换,说天香
阁必须保持原貌,说起来,整个天香阁惟独这拔步床上的衬单最不协调。」

  「你不知道,在老爷心里,那雪白的衬单就好像是无双一样,不许有任何亵
渎。但是现在他自个去了天香阁,就证明无双妹妹在他心里终于是死了。」

  「妈妈,你的意思是无双姑娘一直活在爷的心里?」

  「唉!简直是阴魂不散。无双妹妹是老爷的一块心病,否则无辜的晓翀也就
不会受那么多莫明其妙的罪了。现在总算是去除了,我们也能松口气了,得了,
咱们去一重天,不知道这会都忙成什么样子了。」

  「妈妈,这真是老天有眼啊!」

  「大茶壶,你先下去,我随后就来。」

  大茶壶点了点头,出了流泉居,老鸨却深深地吐着气,努力平复着急促的心
跳……

  九重天,天香阁内。吴大老板情事已毕,搂着晓翀仍在喘息。

  「晓翀,你知道吗?这个天香阁原来是秦无双的,但是从今天起,它就是你
梁晓翀的。」

  「嗯。」

  晓翀的气息已渐平复,下体却仍然有渗血。

  「我来为你上点药,暮雪的冰宁散止血效果很好,我来为你上点。」

  「不用了,我自己来。」

  「傻瓜!浑身上下没有我没碰过的地方,还害什么羞?」

  吴大老板从红木漆柜中取出冰宁散,倒入碗中,和了些水,为晓翀擦拭。

  清凉的药液如甘泉一般,晓翀被刺得红肿的幽穴立即感到舒适。

  「我还加了一点仙人醉,这样止痛效果显著。你放心,过了一晚就没事了。
不过,你明天就不用那么早起身了,我叫他们把早膳送到天香阁。如果午时不想
起,午膳也送进来。」

  吴大老板为晓翀上好药,又将晓翀搂在怀中。轻轻吻了吻晓翀的额头。

  「晓翀,我会给你幸福的,你要答应我不能被叛我。你的身体是我的,心也
只能是我的。」

  「我只是一个娈童,并不能给老爷生儿育女。」

  晓翀突然冒了一句,吴大老板却不由叹了一口气。

  「晓翀,你不知道,我这一辈子最想娶的女人就是秦无双,可是她却背叛了
我。你说,女人可靠吗?还是你们可靠!暮雪虽然有点神神秘秘的,但是我知道
他心里只喜欢我一个人。」

  吴大老板突然含住晓翀的唇,声音却变得含混。

  「只要你听话……我会让你和暮雪一样……你不用羡慕他……」

  如意楼内,依然生意兴隆,纸醉金迷。

     ***    ***    ***    ***

  万春楼内,生意却显得比平常更加冷清。

  稀落的客人,已随姑娘们进房,整个花厅内更加空荡荡。

  万福春和胖鸨母却一晚都没有出现,像是在商量什么大事,这一切都显得十
分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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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二  赴约

  如意楼,天香阁内。吴大老板已经起身,却打开了窗户。

  晨风微拂着天香阁内重重的帷幄,错落之间可看到纱帐内晓翀朦胧的身影。

  吴大老板笑了笑,转身出了天香阁,随手带上了门。

  拔步床内,晓翀早已醒来,却未起身。

  听到吴大老板出门的声音,晓翀用锦被掩住了头。锦被内晓翀的身体微微颤
动,却隐隐听到低声的啜泣……

  如意楼,八重天。老鸨和大茶壶皆在向上张望。

  「兰韵,大茶壶,你们也不怕把脖子拉长了?」

  吴大老板白了两人一眼,笑了笑。

  「爷,我在等您起身好侍候您盥洗。」

  大茶壶端着盥洗用具站在悠然居外。

  「老爷,我在等您起身了,好亲自下厨为您做点精美的小点当早膳。」

  老鸨站在流泉居外,柔声道。

  「是吗?你们还真是关心我。得了,大茶壶,你把盥洗用具放着吧,让兰韵
侍候我盥洗,你去天香阁看看晓翀醒了没?如果醒了,你就侍候晓翀盥洗。」

  「是,爷。」

  大茶壶如得了赦令一样,转身上了九重天。

  「兰韵,侍候我盥洗完毕之后,你去准备莲子羹,再配点清淡的点心。」

  「老爷不是不爱吃甜点吗?」

  「你把东西送到天香阁去,我和晓翀一起用早膳。我不喜欢甜点,晓翀不是
喜欢吗?快去吧!」

  「是,我明白了。」

  吴大老板转身进了悠然居,老鸨端起盥洗用具跟着进了悠然居。

  九重天,天香阁内。晓翀已经起身,大茶壶侍候晓翀盥洗完毕后,又为晓翀
换了件衣裳。

  「茶壶叔,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

  晓翀望着大茶壶淡淡的一笑。

  「晓翀,你没事就好,我和妈妈担心死了。」

  大茶壶已将拔步床上的衬单取下,又换上了崭新的衬单。不一时,大茶壶已
将天香阁收拾完毕。

  「晓翀……」

  「嗯?」

  大茶壶望着晓翀欲言又止,却不知从何说起。

  「哈哈……晓翀醒了?等会你邢妈妈会送早膳上来,都是你最喜欢的。」

  天香阁的门突然被推开,吴大老板换了件衣裳,神采奕奕地走了进来。

  「爷,天香阁已经收拾好了,我先下去了。」

  「对了,大茶壶,以后拔步床上的衬单不要用白色了,就用原来的衬单吧!
这衬单与整个天香阁都不协调。」

  「是,爷,我这去换。」

  「得了,明个儿再换吧。你去看看兰韵需不需要帮手。」

  「是,爷。」

  大茶壶躬身出了天香阁,随手带上了门。

  「晓翀,这么早就醒了?再躺一会儿吧?」

  「谢谢老爷,我不累。」

  「对了,不如就在那个贵妃榻上躺会吧。这个是新逻国进贡的香木制成的贵
妃榻,我用重金购得放在了天香阁,这张卧榻冬暖夏凉,晓翀,你试试是不是很
舒服?」

  「嗯。」

  晓翀斜卧在贵妃榻上,轻轻点了点头。

  「晓翀,下个月,到时候我带你去找暮雪,我还记得你们之间的约定。」

  「老爷,不必为我多费心,听香之约并不重要。」

  「傻瓜,你和暮雪都是我所喜欢的人,你们之间的约定当然重要。相信我,
我会带给你想要的幸福的。」

  吴大老板坐在贵妃榻前,轻轻抚摸着晓翀的头发。

  晓翀没有应声,却轻轻瞌上了双眼……

     ***    ***    ***    ***

  天香阁已为晓翀而重新开启,阁内的陈设依然奢华。晓翀却并未感到一丝快
乐,仿佛日子永远都是在平淡中渡过。

  吴大老板基本日日陪在晓翀身边,似乎对晓翀非常喜爱。

  大茶壶每天打扫天香阁时,侍候晓翀盥洗、沐浴、更衣。为晓翀做事已经成
为他最大的快乐。

  如果吴大老板外出,老鸨空闲时便会上天香阁来,陪着晓翀。老鸨有时教晓
翀下棋,有时也坐在晓翀身边一边绣活,一边和晓翀闲谈。

  晓翀很聪明,没几日已经掌握了基本棋艺,现在老鸨已经不是晓翀的对手。

  「啊呀,妈妈又输了。得了,不下了,咱们说回子话。晓翀也太聪明了,我
实在是下不过了。」

  「妈妈,是你每次都现一样的招式,我都快背下来了。」

  「我也只会这一点,还是当年无双妹妹教我的。算了,不说这些了,我想为
晓翀做双软缎的鞋,多舒服,好像晓翀的脚长大了呢!」

  「是吗?多谢妈妈。」

  「得了,咱俩还客气什么?就凭晓翀当过我一天假儿子,在我心里,就把晓
翀当成真儿子了。」

  老鸨取了根丝线量了量晓翀的脚,开始剪起了鞋样。

  「兰韵,就你的臭棋蒌子当然教不好晓翀了。围棋讲究金角银边草肚皮,玩
的就是一个布局,搏杀。你还是描花绣活来得正经。晓翀日后若是想学下棋,我
来亲自教就是了。」

  吴大老板已走了进来,打断了老鸨与晓翀的谈话。

  「老爷回来了,我也该回去了。得了,我还是去绣我的活正经。」

  老鸨拿起绣活,转身欲出天香阁。

  「对了,兰韵,你去叫大茶壶备车,再准备晓翀和我的日常用品,大约有个
三五天的就行。杏子林里的杏花已经开了,我们马上要去听香榭找暮雪,晓翀约
好了和他一起听香。」

  「听香?成,我这就去安排。」

  老鸨笑了笑,下了九重天。

  「晓翀,等会让大茶壶收拾一下,我们一起去杏子林。你和暮雪也有很久没
见面了,我也很久没去看他了。现在正是杏子林最美的时候,咱们去那里小住几
日。」

  晓翀淡淡一笑,望了望吴大老板,却仍未言语。

  如意楼,一重天花厅内。

  晓翀已穿戴整齐,静静地坐在一旁。吴大老板坐在晓翀的身旁。

  大茶壶正指挥着小厮们将准备的东西放在马车上。

  「爷,您和晓翀坐一辆马车,后一辆马车就装东西。」

  「大茶壶,你瞧着安排就行,时辰不早了,要快!」

  「是,爷!」

  大茶壶点了点头,加快催促,不一时马车已准备停当。

  吴大老板一把抱起晓翀,上了马车。却回过头来,望着老鸨。

  「兰韵,我不在的时候,如意楼就由你照应了。」

  「是,老爷。您请放心吧。」

  老鸨站在马车前,点了点头。

  大茶壶也已上了马车,驱车向杏子林而去……

  瘦西湖畔两岸的春花此起彼伏,晓翀坐在车厢内,静静望着春日的美景……

     ***    ***    ***    ***

  杏子林中,一片馨香。雪白的杏花吐着芬芳,整个世界已变得纯净。

  马车已停在杏子林外,吴大老板抱着晓翀下了马车。

  「老爷,这里真美,我想走走。」

  「好!我陪你。」

  吴大老板挽着晓翀慢步在花丛之中,大茶壶指挥着小厮们搬着东西远远地跟
着。

  杏花漫飞,不时飘落在晓翀的身上。

  晓翀望着杏花,却不禁有些伤感……

  杏子林的尽头,就是听香榭。

  吴大老板轻轻扣着紧闭的柴扉。

  「暮雪,快开门,是我。」

  听香榭内并无人应答,吴大老板不由摇了摇头。

  「真是个别扭的冷美人!暮雪,你不开门,我就自己进来了。」

  吴大老板推开了柴扉,拉着晓翀进了听香榭。穿过小桥流水,绕过莲花池,
进了听香榭的外堂。

  外堂之中,薛暮雪随意批了件淡青色的软缎长袍,斜倚在水榭的勾栏旁,微
闭着双眼,似在聆听。

  「你又来做什么?这里已经不再需要你,请离开!」

  「暮雪,你不睁眼瞧瞧,不是你约晓翀一起听香的吗?」

  「晓翀……」

  薛暮雪猛得睁开双眼,望着面前的晓翀。

  「薛公子,托您的福,身体已经过很多了。」

  面前的晓翀款款而笑,身上雪白的软缎长袍上沾满的杏花的落瑛。

  「你来了?快坐,看来身子已经大安了。」

  「全是托薛公子的福,已经无碍了。」

  晓翀走了过去,坐在薛暮雪的身边,也轻轻瞌上了双眼。

  「晓翀,你能听到吗?轻柔的花瓣落在湖面上发出的微颤,那种清冷与香艳
真是太美妙了。」

  「嗯,花瓣虽然是那样柔弱无力,但是它还是可以对整个湖面发出生命的撞
击,并释放着自己的香郁。虽然只一刹那,却像是一种永恒。」

  「晓翀……你真能和我们起听香……」

  「嗯……我也很喜欢这种感觉……」

  薛暮雪与晓翀闭着双眼,依栏而坐,杏子林中的花瓣随风飞舞,不时地落入
湖面,击起一串涟漪……

  吴大老板无聊地坐在一旁,目不转睛地望着薛暮雪和梁晓翀,却不知心已飘
向何处……

  天色已渐暗,一阵晚风袭来,湖面粼波微漾。薛暮雪突然睁开了双眼,笑望
着晓翀。

  「起风了,我们去内室坐吧。」

  「嗯。」

  薛暮雪挽着晓翀站起身来,吴大老板伏在几案上早已睡熟。

  「老爷,他……」

  晓翀望了望吴大老板,有些迟疑。

  「别管这个没天良的,我都懒得理他!」

  薛暮雪瞪了吴大老板一眼,拉着晓翀进了内室。

  吴大老板仍在酣睡,却冷不妨有人踢他的屁股。

  「别闹……」

  「回你如意楼去睡!」

  「暮雪……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吗?老是喜欢踢我的屁股,也不看看我们都不
是年轻人了。」

  「天色不早了,回你的如意楼去!」

  吴大老板睁开了眼,坐起身来,却摇了摇头。

  「我要在杏子林里小住几日,你不要总是赶我走。好歹也是老情人了,十七
年来,杏花开时我就会来,你难道不记得吗?」

  「那你睡地板吧!我睡床,晓翀睡榻。没地方给你睡!还有听香榭外那群乱
七八糟的东西也给我赶走!」

  薛暮雪气呼呼地转过身去,却冷不妨被吴大老板扑倒在地。

  「暮雪……我想你……」

  「滚开!」

  「我想要你……」

  「去死!」

  「别乱动,我现在就想要你……」

  「不行,会吵醒晓翀的!」

  「晓翀……」

  吴大老板突然放开了薛暮雪,坐起身来,平复着呼吸。

  「哼!看来你是真的喜欢上他了……」

  「暮雪……我……」

  「得了,别解释啦。我也不讨厌他,你们不能一起留在听香榭。他留下,你
走!还是你留下,他走!你们也可以一起走!」

  薛暮雪整理着凌乱的衣襟,目如寒冰。

  「算了,我走。晓翀难得出来一趟,我答应过让他赴你的听香之约的。这样
吧,三天后我来接他。然后我们单独相处,我也不想让晓翀看到我们的事情。」

  吴大老板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我叫他们把晓翀的东西全都留下来吧。」

  「不必了,听香榭还养起梁晓翀。」

  「好吧!暮雪,你们好好听香吧,我是听不出什么意思。我回如意楼了,我
们三天后见。」

  吴大老板笑了笑,已摇晃着出了听香榭。薛暮雪却不由重重舒了一口气。

  听香榭,内室中。

  晓翀卧在榻上,已沉睡。薛暮雪静静地坐在榻边望着晓翀。

  「老爷?」

  晓翀突然从梦中惊醒,坐起身来,望着薛暮雪,惊魂未定。

  「他回如意楼了。」

  「薛公子,老爷他没有叫我回去?」

  「晓翀,你真那么想回如意楼么?」

  「我想回家,和水生、绣芳在一起,可是娘亲是不会收留我的。除了如意楼
我根本没有地方去。」

  「晓翀,你就没想过要逃?」

  「逃?往哪里逃?」

  「天下之大,总有容身之处。难道如意楼还有你留恋的东西?」

  「这世上早已没有我留恋的东西,但是却有我牵挂的人。」

  「你还是很喜欢他……」

  薛暮雪望着晓翀。

  「其实,薛公子比我更喜欢他。」

  晓翀亦望着薛暮雪。

  「是吗?不是为了他,以你这样的境遇,这世上还有什么可留恋的?」

  「薛公子,这世上当然有可留恋的,僻如茶壶叔、邢妈妈、再僻如你……」

  「我?邢兰韵?大茶壶?难道没有他?」

  「薛公子,我真的曾经很喜欢老爷,但是我明白自己的身份。我也明白你的
意思,你想帮我逃走。但是我不能!我不会让任何人因为我而受苦,我已经很苦
了。就让我尝尽世上一切苦又如何?谢谢,你们对我都太好了。」

  「哼!你真想一辈子留在如意楼?」

  「那怎么可能?娈童十八岁就会被卖出如意楼。我再过几个月就满十七了,
不过是一年的光景。」

  「晓翀,你的身体并不好,其实……」

  「薛公子,你明说吧。是不是我根本未必能活到十八岁?没关系,就算是这
样我也不会在意。能遇到你们这些关心我的人,我已经知足了。」

  「算了,晓翀,别再说了,我心里很不滋味。我们到外面小酌几杯吧。」

  「我喝酒会上头的。」

  「没事,我也上头。我们吃醉了,就睡一觉。」

  听香榭,外堂内。晓翀和薛暮雪对坐在几案前。

  桌上摆着几样清淡的小菜,二人饮着杏子酒。

  「晓翀,你皱什么眉?」

  「有点酸!」

  「你小小年级,居然也是如此寂寞,能和我一起听香……」

  「薛公子,我觉你的心真的很寂寞。」

  「我是一个受伤的灵魂,这世上没有比被自己最相信和崇拜的人出卖更惨的
事情。」

  「薛公子,你错了,罚你一杯。既然是你最相信的人,也是最崇拜的人,为
他做出一点牺牲又何必耿耿于怀。」

  「哼!你尝过亲人像陌路人一样的感觉么?那种感觉让你想要催毁一切!」

  「我根本没有亲人!我的娘亲只是想用我去换银子。我没有爹爹,张大叔救
不了我,水生和绣芳总是被我连累。」

  「哼!梁晓翀!你那根本就不算是家!」

  「我还是把它当成家,我只记得每个人的好就够了。这样我就会有娘亲、叔
叔、弟弟、妹妹。」

  「自欺欺人!我根本不需要这种只会出卖我的亲人!」

  「薛公子,你为什么总是封闭自己的内心呢?这世上所有人都可以作为亲人
的!」

  「梁晓翀,你真是个傻瓜!」

  「薛公子,我就是这么傻!在我心里把张大叔当成了亲叔叔,把水生和绣芳
当成了亲弟妹,邢妈妈和茶壶叔也被我当做亲人。这样我就有很多亲人了。」

  「哼!梁晓翀,你真是缺心眼!」

  「薛公子,不管你怎么想,在我心里,我已经把您当做我的亲哥哥了。你不
必在乎我的感受,但是如果你想要一个亲人的话,又不嫌弃我的身份,你可以把
我当做弟弟看待……」

  「晓翀……来,我们一起干杯!」

  「嗯……」

  晓翀的脸早已泛红,薛暮雪的脸上也透着红晕。两人一边饮酒,一边说笑,
天色已全部暗了下来……

     ***    ***    ***    ***

  这几日,晓翀和薛暮雪或倚在水榭听香,或喂着湖中的金鲤。或坐在几案边
品茗,或在寝室中谈天。

  三天的欢娱似乎很短,转眼已到了分别之时。

  吴大老板如约来接晓翀,薛暮雪没有起身,却仍一动不动地倚在不榭的勾栏
前,望着湖里嬉戏的金鲤。

  晓翀望着薛暮雪,却淡淡一笑,这一笑中已包含的一切……

  「暮雪,我带晓翀回去了。」

  吴大老板拉着晓翀出了听香榭的外堂,穿过小桥。

  「今年杏子熟时,你能来和我们起酿酒吗?」

  薛暮雪突然喊出一句。

  晓翀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吴大老板。

  「暮雪,等杏子熟时,我会带晓翀来的。」

  吴大老板应了一句,拉着晓翀已出了听香榭。

  薛暮雪的心里突然有种失落的感觉,难道自己早已死去的灵魂真的也需要亲
人……

  杏子林内,晓翀默默跟在吴大老板的身后,慢慢移动着步伐。

  远远已可望见豪华的马车就停在杏子林外,晓翀望着马车心中却不由隐隐有
些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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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三  九尾

  瘦西湖畔,马车飞驰……

  晓翀靠在车厢内,掀开了车帘,望着瘦西湖畔的美景出神。

  「晓翀,你和暮雪这几天都谈了些什么?」

  「也没什么。」

  「你和暮雪没说我的坏话吧?」

  「没有。」

  晓翀面无表情,却仍在眺望着窗外的美景。

  「有什么好看的?小心着凉。」

  吴大老板靠着车厢闭目养神。

  「晓翀,这几日我突然发现原来如意楼里没有你显得空荡荡的,也许是我的
心空荡荡的。」

  晓翀没有应声,却望了吴大老板一眼。

  马车仍在奔驰,扬起阵阵的沙尘……

  「吁……」

  大茶壶突然收住缰绳,马车骤停。

  晓翀没有坐稳,跌坐在吴大老板的怀中。

  吴大老板一把揽住晓翀,却不由发起了脾气。

  「大茶壶,你是怎么赶车的?都是老把式了,还这么不省心?你想摔死我和
晓翀?」

  「爷!不能怪我,是一个孩子突然跑到了马车前。我只能突然收住缰绳。」

  「哦?哪家的孩子如此不长眼?」

  吴大老板掀开车帘,向下张望。马车旁趴着一个少年,看年级约有十四、五
岁。因为受到了惊吓,伏在地上,身体仍在发抖。

  「茶壶叔,你扶他起来吧。他只是个孩子,别吓坏了他。」

  晓翀的声音充满关切,却忍不住开言。

  「好,我这就扶他起来。」

  大茶壶跳下马车,扶起了少年,少年浑身是土,身体仍在瑟瑟发抖。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吴大老板一声令下,少年不由抬起了头。

  「我……我没有名字……他们叫我小玩艺儿,我今年十四岁……」

  少年小声回着话,头发略显凌乱,衣裳已被扯得破碎。脸上很脏,根本看不
清容貌,一双眼睛却是异常明亮,泛着灵光。看样貌不像是中原人氏,到像是西
域或是波斯的孩子。

  「哈哈……原来是只异国的小花脸猫。」

  吴大老板笑了笑,放下了车帘。

  「大老爷、请发发善心,救救我!我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我跑得太急,
才会晕倒在您的马车旁。」

  少年的哭喊声从车厢外不断传来。

  「大茶壶,赏这孩子十两银子,够他吃一个月的饭了。咱们走!」

  「不!我不要银子,请大老爷和大少爷收留我吧!我可以为您们做任何事,
我不白吃饭的!」

  「孩子,不要胡说了。这位是我们如意楼的吴大老板,和我们如意的天香阁
主,你别乱称呼。」

  大茶壶打断了少年,接了一句。

  「是,请大老板和阁主收下我吧,我什么事情都能做!如果你们不收留我,
我只有死路一条了。」

  少年低低啜泣声不断传来。

  「老爷,请收留他吧,他还是个孩子,他真的很可怜。」

  晓翀拉着吴大老板的衣襟,眼中竟是恳求。却忍不住掀开车帘,望着少年。

  「晓翀,这天下的可怜人太多了,你根本管不过来。我不是给他银子了吗?
一准饿不死他就是了。」

  吴大老板搂着晓翀,挥了挥手,示意大茶壶赶车。

  「算了,谢谢好心的大老爷,银子我不要了,就算有了银子我也活不了,还
得被他们抓住。」

  少年望了晓翀一眼,明亮的双眼放着异彩,却一步步向瘦西湖而去……

  「小兄弟,你……你要去哪儿?」

  「天下已经没有我容身的地方了,谢谢你,美貌高贵的天香阁主。」

  少年的眼中充满了绝望。

  「老爷,请您带他走吧,如意楼不是也有下人吗?就让他和我在一起行吗?
我求求您了!」

  晓翀对少年的境遇十分担心,美丽的双眼已浸满了泪水。

  「唉!算了,只要晓翀喜欢,我就当就是捡回去一条小狗得了。大茶壶,让
他上车,回到如意楼你给我把他里里外外好好洗洗。」

  「是,爷。」

  大茶壶将少年拉上马车,少年静静地伏在马车的一角,连大气也不敢出。

  吴大老板摇了摇头,用手抹去晓翀眼角的泪水,放下了车帘。

  「谢谢老爷。」

  晓翀紧紧贴在吴大老板怀中,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

  马车继续飞驰,扬州城最繁华的街道已可遥遥望见……

     ***    ***    ***    ***

  如意楼,九重天,天香阁。

  现在时辰尚早,吴大老板却已拉下重重帷帐,品尝着久违的芳香。

  晓翀因为路上拾得少年之事,而对吴大老板心存感激,努力迎合着吴大老板
贪婪的吮吸……

  情事已毕,吴大老板搂着晓翀仍在喘息,晓翀却有些疲乏,沉沉地睡去……

  一重天,浣濯苑内,一处豪华的的洁身之场所。并不很大的浣濯苑,却很精
致。淡青色的纱帐将房间隔成两半,纱帐前摆着几案,上面放着薰香炉。纱帐后
面是一个四扇的贵妃出浴图的屏风,屏风后面便是浴室。

  浴缸中已注满了水,上面还洒满了香料。少年望着眼前的陈设,却似乎被迷
惑,不时地左顾右盼。

  大茶壶为少年准备好一套干净的衣服放在一旁。衣裳是绸子的,是如意楼小
厮、长随们普通的穿戴。

  「水已放好了,你快点洗洗干净,如意楼可没见过你这么脏的孩子。本来应
该让你用下人的浴室,但是晓翀特意关照要好好对待你,我就让你用浣濯苑了。
你洗净身子,我带你去用饭,若是爷醒来,你就去回话,明白了吗?」

  「是,谢谢您大管事。」

  「得了,你不用客气,晓翀就是心肠好,你要谢就谢他去。」

  「是,我会去谢谢天香阁主的。」

  大茶壶望了少年一眼,却转身出了浣濯苑,一人坐在花厅内。

  「大茶壶,你今天带了个什么东西回来?」

  老鸨手摇着纨扇,已站在大茶壶的身后。

  「一个番邦的孩子,脏兮兮的。晓翀可怜他,非得带回到如意楼来,爷说就
当是给晓翀弄了个玩物,就带回来了。」

  大茶壶摇了摇头,笑了笑。

  「晓翀这孩子还真是善良,这世上有捡人玩的么?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孩子,
性情好不好。得了,大茶壶,你多注意着点,别让晓翀受水。」

  「妈妈请放心,我会操心的。等会若是去见爷,我在一旁瞧着就是了。」

  「晓翀还好吗?刚一回来,老爷就抱他进了天香阁,我都没瞧清楚,老爷简
直成了急色鬼了。」

  「哈哈……妈妈也真是爱说笑。」

  老鸨和大茶壶在花厅内有说有笑,少年却已沐浴更衣完毕,出了浣濯苑。

  如意楼,繁花似锦。少年望着周围的一切,眼中充满着渴望……

     ***    ***    ***    ***

  一重天,花厅内。

  老鸨已准备起身回八重天,却突然发现悄悄站在一旁的少年。

  「大茶壶,这就是你们捡回来的那个小玩艺儿?」

  「嗯,就是他!」

  大茶壶点了点头,却未回身。

  「大茶壶,你觉得老爷会只让这孩子做个小厮?凭这孩子的品相,不是太屈
才了吗?」

  老鸨停住了脚步,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哼!看样子不是汉人,是个胡儿。今年多大年级,这双大眼睛毛茸茸的透
着股勾人的劲儿。」

  「妈妈……」

  大茶壶转过脸来,却已被面前的少年惊呆……

  那少年的品相绝属一流,晰白的肌肤,高高的鼻梁。尤其是长长睫毛下的一
双眼睛,透着股勾魂夺魂的邪性。面前的少年与刚才简直盼若两人,以少年的样
貌,整个如意楼也只有和梁晓翀有一拼。

  「你……」

  大茶壶有些迷惑,望着少年。

  「大总管,您请吩咐。」

  少年微微一笑,腮边却有两个深深的酒窝,更显得迷人。

  「哦,对了。这位是如意楼的妈妈,这如意楼的日常事务全由妈妈作主,你
还不去给妈妈见个礼。」

  「是,小玩艺给妈妈见礼。」

  少年躬身向老鸨行礼。

  「得了,这算是什么名字?赶明个,让老爷赐你一个名字吧!大茶壶,你带
着他去用饭吧。说不定老爷一会醒了,还要问话。」

  「嗯,也是。你先随我去用饭,如果爷若唤你,你就去见爷。」

  大茶壶拉着那少年进了后院,老鸨望着少年的背影,心中却隐隐感到一种不
安。

     ***    ***    ***    ***

  翌日清晨,九重天,天香阁内。

  吴大老板已悄然起身,缓慢地穿着衣裳,晓翀睁开了双眼,望着吴大老板。

  「得了,你再睡会吧。我先去悠然居看看,一会大茶壶侍候你起身,我们一
起用早膳。」

  「嗯。」

  晓翀应了一声,顺从地闭上了双眼。

  八重天,悠然居。

  大茶壶正侍候着吴大老板盥洗。

  「对了,昨个那小东西安排好了没?」

  「回爷的话,安排好了,爷是否要亲自一见,赐个名字?」

  「算了吧,既然晓翀喜欢,年龄倒也相仿,就让他陪着晓翀解闷,做个长随
算了。」

  「是,爷一切全听您的。」

  「等等,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让那孩子上天香阁。晓翀若是想见他,就去你
的逢缘厅吧。」

  「是,爷。」

  「一会送早膳上天香阁,我和晓翀在天香阁用早膳。」

  「是,爷。」

  早膳已闭,吴大老板坐着马车前往听香榭中小住,大茶壶亲自送吴大老板前
往杏子林。

  晓翀匆匆忙忙下了天香阁,来到了逢缘厅。

  少年正坐在逢缘厅内,看到晓翀忙站起身来。向晓翀深深一礼。眼前的少年
如换了个人一般,晓翀心中不禁有些暗自担忧。

  「天香阁主,您来了,谢谢您求情大老板才会收留我。」

  「不必这么客气,叫我晓翀就行了。」

  「如此我就高攀,叫您一声晓翀哥哥。」

  「嗯,你真的没有名字?」

  晓翀笑望着少年,眼中竟是关切。

  「是的,我两三岁时被人从家乡拐卖,到现在我都记不清自己父母的样貌。
反正那些坏人一直叫我小玩艺,我已经习惯了。」

  少年亦笑望着晓翀,双眼泛着灵光。

  「真可怜,我就叫你长乐,希望你能永远快乐。」

  「谢谢晓翀哥哥赐名,只要哥哥喜欢,叫我什么都无所谓。」

  「其实,如意楼也并不是什么太平的地方,长乐弟弟,以你的容貌要多加小
心,免得……」

  「晓翀哥哥,如意楼真的好漂亮,能在这里生活就像住在天堂里一样,你为
什么一点也不开心?」

  「天堂?算了,总之,你离老爷远一点,免得他又打你的主意,让你做出出
卖自己的事情。」

  晓翀拉着少年的手,淡淡一笑。

  「是,我知道了。」

  少年勾人的一双眼睛却仍在闪烁……

  如意楼,繁华依旧。

  吴大老板自用过早膳后,就没有回来,据说是去了杏子林。大茶壶和老鸨仍
在忙碍着如意楼的生意。

  晓翀早已回到了天香阁,已然安睡。

  少年却在逢缘厅内,隔着窗户,望着如意楼热闹非凡的花厅,若有所思……

     ***    ***    ***    ***

  吴在老板在杏子林中一住就是十来天,这些日子晓翀对少年关怀备至。

  少年对晓翀十分尊敬,但老鸨却总是不太喜欢这个少年。

  是日清晨,大茶壶一早便去杏子林中接吴大老板,如意楼又恢复了沉重的气
氛……

  八重天,悠然居内,吴大老板刚刚沐浴更衣完毕,独坐在窗口的摇椅上晒着
太阳,盘算着等天色再晚些就上天香阁去。

  悠然居外突然传来了轻轻的扣门声。

  「进来。」

  门轻轻地推开,一个身影闪身进来,却是那日带回来的少年。少年低头站在
吴大老板的面前,不敢抬头。

  「是你?小玩艺?你有什么事情,竟然跑来见我?」

  吴大老板笑了笑,仿佛觉得很有意思。

  「大老板,有件事情我不得不向您说明。」

  少年缓缓抬起头来,笑望着吴大老板,一双勾魂夺魄的眼睛,却在荡漾着春
波……

  「哼哼……没看出来,你竟有如此的好品相。你到底是什么人?」

  吴大老板冷笑了一声,打量着少年。

  「其实,我……我是私自逃出来的娈童,我从记事起就被人伢子从龟兹拐带
到了江南。我被迫学习舞蹈、身段还有各种迎合客人的方法,我的任务就是让我
身体的主人得到最大的快乐,我最擅长的就是品箫……」

  「哦?品箫?有意思,说下去。」

  吴大老板眯着双眼,仍坐在摇椅上晃来晃去。

  「本来,我的主人这次带来扬州,是想把我卖到扬州城的青楼楚馆。可是,
我们刚到了扬州,主人却突然接了一笔生意。主人想把我卖到京城去。」

  「那很好,京城都是达官贵人,侍候好了有前途。」

  「大老板,小的原也是这样想的,可是后来才知道主人黑心,竟然准备把我
卖给京城里的公公做玩物。我们原来有一个小倌就卖到了京城,人也行得清秀,
可是没有几个月就被那些公公玩弄至死。我一听到这个消息,我赶忙将脸涂脏,
连夜逃跑,不想遇到了大老板,这一切都是缘份。」

  「哦?缘份?你到底想怎样,只管明说。」

  吴大老板眼中竟是笑意,望着少年。

  少年用力咬着嘴唇,却终于下定了决心。

  「大老板,我想我原来的主人一定会找到如意楼的,我不想和他们走,我想
留在如意楼。如果大老板觉得我还看得过眼的话,请大老板买下我吧。我看如意
楼中不是也有许多娈童吗?我一定极尽所能,为大老板赚银子。」

  「你这孩子,我早就看出来不是池中之物,对了,你真的没有名字?」

  「大老板,我原来的主人说,我们就是有钱人的小玩艺罢了,所以不给我们
起名字。我们的名字都是将为的主人才能起的。天香阁主叫我长乐,他说希望我
永远快乐。」

  「哈哈……长字是下人的辈份。得了,你这孩子不但长得漂亮,骨子里透着
一股妖媚。长着一双狐狸精一样勾人的大眼睛,索性叫你个邪性的名字,从今往
后,你就叫九尾吧!对了,这身下人的衣裳,你也不用穿了。我会就叫大茶壶安
排你的住所的,不过,你有多少要事我到想试试,你来为我品箫!」

  「是,我未来的主人,您的九尾愿为您奉献一切……」

  被吴大老板命名为九尾的少年眼含春水,却缓缓将身上的衣服尽数脱去,少
年脱衣服的姿势很优美,一看便是经过训练的娈童。

  少年全身赤裸地站在吴大老板的面前,象是在等吴大老板检阅。吴大老板望
着面前浑身赤祼的少年的肌肤,不由点了点头。

  少年笑了笑,倒身趴在吴大老板的腿上,轻轻解开吴大老板的汗巾,双手捧
着吴大老板的欲根,轻轻含在口中……

  少年品箫的技艺实属一流,的确是象经过严格培训的。在如意楼除了刚被借
出去的拂风,无人能品得如此的好箫,而少年的技艺似乎还在拂风之上。

  少年的柔软滑腻的舌不停地上下搅动,伴着牙齿轻轻的啃咬,吴大老板十分
舒服,身体已渐入佳境,不由陶醉起来……

  九重天,天香阁。晓翀久久未见吴大老板上来,便放下帷帐,独自睡去……

  八重天,悠然居。

  吴大老板被九眉撩拨的兴致已起,想要与九尾交合,示意让九尾坐在自己身
上。

  九尾媚笑着,勾住了吴大老板的脖子,却在撒娇。

  「主人,您让我涂点松脂吧,这样的话,我的穴口会比较润滑。九尾还有秘
术展示,请主人品尝。」

  「嗯,松脂我拔步床上的红漆柜中就有,你自己涂好,我不想动。哼!你这
小玩艺真是个活妖精,不但会讨好人,还会保护自己的小屁眼!」

  吴大老板笑了笑,却仍坐在摇椅上,未曾挪动身体。

  「嗯……我的主人,瞧您说什么啊?」

  九尾一边撒着娇,一边取了松脂涂入自己的后庭的菊穴。随即跑了过来,跨
坐在吴大老板的身上。双腿勾住吴大老板的腰,不停地上下扭动……口中的舌却
更不安分,不停地添食啃咬着吴大老板的脸及脖胫……

  吴大老板兴致大发,将自己的欲根已深深插入了九尾的菊穴,随着九尾的各
种动作,吴大老板的身体感到莫大的愉悦……

  悠然居内,吴大老板欲液已泄,情事已毕。九尾却仍在为吴大老板品着箫,
将吴大老板的欲液添食怠尽……

  「得了……爷尽性了……你去唤大茶壶来,从今往后,你就住在七重天的景
明轩好了。我明个就去让长禄找到你原来的主人,将你买下。到时候,我会安排
你在如意楼中竞价,从此你就是如意楼身价不裴的娈童了。」

  吴大老板的气息已经平复,九尾又为吴大老板整理着衣裳。

  「可是……我今夜已经是主人您的人了,还怎么竞价?」

  「竞价的永远都是初受,但是你放心,我自有安排。如意楼的招牌是不会倒
的。」

  「是,我放心了。主人一定会安排好一切。」

  九尾已穿好了衣裳,却仍然媚眼如丝,笑望着吴大老板。

  七重天,景明轩,陈设也很华丽。

  景明轩是如意楼第五好的房间,最好的是九重天的天香阁,下来是八重天的
悠然居和流泉居。再下来是七重天的鸣翠轩,接下来就是七重天的景明轩了。

  九尾在景明轩内沐浴之后,穿上了华丽的锦缎衣衫。便仔细观望着景明轩。

  景明轩内的拔步床虽然只有四步之宽,却也是红木雕成,九尾满意地躺在属
于自己的拔步床上,带着得意的笑容沉沉睡去……

  一重天,逢缘厅。

  大茶壶已接到吴大老板的密示,安排好了为景明轩九尾做牌子,以及九尾竞
价的一些事宜。

  大茶壶此时已闲了下来,心中也开始隐隐约约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这个十
四岁的番邦孩子眼中充满着着妩媚。和晓翀当时来到如意楼时眼中那种清澈完全
不同。

  「看来,妈妈说得对,这个九尾一点也不简单。我以后一定得多留个心眼,
免得他日后带累晓翀。说起来,这个孩子还真是有些手段,竟然能一下子就爬到
爷的床上,爷可不是什么人都肯收的。哼!爷还吩咐日后还得让我照应着他,这
究竟是个怎么样的妖精孩子……」

  大茶壶越想越不明白,便一头倒在了床上,蒙头大睡。

  「得了,不想这些了。既然爷特意吩咐了,不要让晓翀知道九尾上万花牌,
准备竞价的事情。看来,爷还是很在意晓翀的感受的,所以爷一定还是心疼晓翀
的……」

  大茶壶的思絮翻飞着,终于沉沉睡去……

  深夜的如意楼中一片宁静与详和,然而这里平静的外表下却不知究竟包藏着
多少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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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四 仙魔(一)

  九重天,天香阁。

  清晨的和风阵阵袭来,晓翀不由站在窗口发呆。

  「晓翀,你醒来了?我来侍候你盥洗。」

  大茶壶端着盥洗用具走了上来,笑望着晓翀。

  「茶壶叔,老爷从薛公子那儿回来了么?」

  「嗯,昨个辰时不到就回来了。」

  「昨儿辰时就回来了?」

  「晓翀,你找爷有事情吗?」

  「没有,茶壶叔,请您帮我照顾长乐。」

  「长乐……」

  大茶壶的心在翻涌,真不知该如何对晓翀说,所谓的长乐已经不存在了,现
在只有妖冶的景明轩主九尾。

  「晓翀,你自己好好休息。早膳一会就送上来,爷不上天香阁了。要是闷得
紧,一会我悄悄叫妈妈上来陪你说说话。」

  「不必了,茶壶叔,你们都去忙吧。最近,我在学着摆棋,挺有趣的。」

  「摆棋?」

  「嗯,这天香阁的藏书架里有很多有意思的书。有诗集,有乐谱,还有棋谱
等。总之,对我来说都是有趣的东西,你们不用担心我闷得慌。」

  「晓翀,你动了她的东西?」

  大茶壶不禁面色微变。

  「茶壶叔,你说的她是谁?」

  「没什么,这些都是原来的天香阁主的东西。」

  「茶壶叔,你说的是不是万花塚里的那个秦无双的?」

  「吁!晓翀,你切记,无论如何都不能在爷的面前提起秦无双来,她是爷的
心病。你提起她来会让爷发疯的,明白了么?」

  「嗯。」

  晓翀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些不解。这个秦无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好像她
和老爷之间有过什么,又好像自己所受的莫明其妙的罪也和她有关。

  大茶壶已出了天香阁,晓翀却又坐在几案前用手中的棋子摆着棋谱。

  如意楼,一重天,花厅内。

  长禄匆忙地引着两个番邦的汉子来到了贵宾厅内。

  两个番邦汉子坐在贵阳市宾厅内,却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你们请稍待,我这就去请我们大老板下来。」

  长禄让两人坐了下来,转身上了八重天。

  两个番帮汉子对使了个眼色,一起坐了下来。

  不一时,吴大老板摇摇晃晃地来到了贵宾厅,九尾象个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紧
紧跟在吴大老板的身后,却不敢上前。

  「小玩艺!」

  两个番邦汉子见到九尾,立即兴奋起来。

  「行了,你们都安分些!这里可是如意楼,凭你们也配对我们景明轩主如此
无礼?」

  长禄沉下了脸,教训着两个番邦汉子。

  「得了,长禄,你还不给客人们上杯茶。上门都是客,你这可不是待客之礼
啊,如意楼对待客人可都是奉若神明的。」

  吴大老板脸上带着友善的笑容,却总给人一种随和而亲切的感觉。

  「听说这孩子是你们的人,不过这孩子我们如意楼已经看上了。所以,你们
拿着银子回西域去,日后来到扬州城还可以到如意楼来坐坐。」

  「这位大老板,本来这孩子我们也是想卖到扬州城的。那么首选的肯定就是
你们如意楼。可是这孩子已经给京城的人定下了,所以还请大老板把他还给我们
吧。」

  两位番邦汉子有些急燥,声音不由放大了起来。

  「哈哈……笑话,吴某请你们来到如意楼是给你们脸,这个孩子我已经起了
名字,他以后就是如意楼七重天的景明轩主九尾了。给你们两条路,一条是拿上
银子,写了卖身契,走人!另一条路就是请你们到扬州府去坐坐,尝尝扬州府大
牢的滋味。」

  吴大老板面带得色悠悠而道。

  「大老板,您这也太霸道了一点!我们就不信没有第三条路!」

  番邦汉子已拍案而起。

  「哈哈……第三条路可是你们自己要选择的。很好!第三条路就是我可以马
上送你们下地狱!」

  「大老板这是在威胁我们?」

  「你们不信就试试,你们以为如意楼只是表面这么简单吗?只要我吴某发句
话,我看你们如何能够活着出了扬州城?」

  吴大老板轻轻一笑,悠闲地品着茶。两个番邦汉子却身如坠冰一样,不觉浑
身发抖。

  如意楼的吴大老板是扬州城举足轻重的人,他的水到底有多深,无人得知。
但是每个人都知道,吴大老板是个纵横黑白两道的人物,不但和官府相交甚厚,
而且似乎还和江湖中极有势力的而神秘的青红帮有些关联。

  「想好了没?是想开价?还是想叫板?」

  「大老板,我们决定把这孩子卖给你,不过价钱可不能低。这孩子可是真正
的玉娈!用香料一泡,就体香四溢,值钱着呢!」

  「玉娈?哈哈哈哈……你们两个还真能开玩笑,我这如意楼别的没有,玉娈
倒是有一个,要不要我请下来,让你二位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玉娈?」

  吴大老板望着两个番邦汉子,不觉笑了起来。

  「哼!你们骗人都骗到如意楼来了?就你们的这个孩子也能叫什么玉娈?还
要用香料泡香?我们如意楼的天香阁主那是体内生香!根本不用任何香料。」

  长禄在一旁插言,瞪了两个番邦汉子一眼。

  「玉娈是来自西域宫廷的秘方那是没错,但是向你们这样的人根本无没窥其
真谛。说起来,我到是有玉娈的栽培秘法,不过被选中的孩子从出生就会受很多
罪,但是一但得到上宠也是不得了的事情。一般说来,民间很少有玉娈,玉娈都
是宫廷的人到民间选好了孩子,培育好后,再充溢后宫或送他国为玩物。其实,
连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晓翀会是真正的玉娈,也许这就是上天赐我的礼物吧!」

  吴大老板悠然而道,两个番邦汉子却面面相觑。

  「不必了……大老板真是大行家,我们不敢骗您。」

  「得了,我也是痛快人,这孩子我玩都玩过了,除了吹得一手好箫以外,还
有一身媚功。但是绝对不是什么玉娈。这孩子品相也算上乘,我也不在乎几两银
子,就给你们一千两银子,你们马上离开扬州城。」

  「多谢大老板惠赐。」

  两个番邦汉子拼命点着头,答应了交易,却想着要尽快离开如意楼。

  「长禄,你去带他们去找兰韵办好卖身契,付了银子,送他们出扬州城去。
如果日后再在扬州城内见到了他们,就把他们丢进瘦西湖去喂湖里的鱼。」

  「是,爷,长禄明白。」

  吴大老板站起身来,牵着九尾的手一起出了贵宾厅。两个番邦汉子望着吴大
老板的背影,却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如意楼,一重天花厅内,现在已是申时二刻。

  大茶壶和老鸨对坐在花厅内,闲坐着聊天。

  「那只小妖精还在悠然居?」

  老鸨手中的纨扇摇得飞快,显得心神不宁。

  「嗯。爷让我去胡服店里去给九尾订了衣裳,听说他要跳什么天魔舞!真不
明白,爷让我买回来的那种衣服真能穿么?简直不像是人穿的衣裳。」

  「哼!这孩子本来我就看着不顺眼,骨子里透着股妖邪劲。真不知你们是从
哪捡回来这么个东西!得了,让他闹腾去吧!」

  「妈妈,爷要了他的初受,所以今天的竞价只是个虚幌子。」

  「什么?老爷要了他的初受?这孩子也太不简单了,一下子就能让老爷如此
疼爱,还真本事!」

  酉时将近,二人对望了一眼,却深深吸了一口气……

  酉时二刻,如意楼花厅内已是热闹非凡,官绅、富商俱已云集于此。如意楼
的吴大老板已发下贴子,有请常客前来观景。看来今日的如意楼又有新鲜货色竞
价。

  点花台下,摆满了盛宴。各位销金客有说有笑,互开着玩笑。

  酉时已过,却许久不见动静,众人便开始议论起来。

  吴大老板面带微笑,缓缓站在点花台前,示意众人安静。

  「各位大老板、大官人,今天如意楼又有上好的货色,是位番邦美人,请各
位鉴赏。」

  吴大老板言毕,场下已是一片叫好之声。

  吴大老板笑了笑,轻轻拍了拍手,点花台上的红幕已被拉开,缓缓垂下。

  花台之上,站着一个妖冶的少年,身体微微扭曲,保持着一个撩人的姿态。

  少年头上戴着白狐的面具,身上穿着番邦异服,腰间系着彩羽腰裙。赤裸的
双脚上戴着金铃,屁股后却赫然长着九条雪白的狐狸尾巴。

  台下的官绅富商望着少年如此奇异的装扮,却不由有些发怔,却均未开腔。

  「吴大老板,美人为什么不摘下面具,让我们一睹芳容。」

  台下突然一个声音响起,却是米大老板。

  「各位请不要心急,美人要亲自给各位跳一曲天魔之舞助兴,一曲舞毕,美
人才会缓缓摘下面具,到时各位便可一睹美人真容。如果各位看不上眼,请不要
竞价。」

  吴大老板冲少年点了点头,两边的鼓乐手已开始奏乐。

  鼓乐阵阵,少年的身体随着鼓点灵动的跳跃,纤细的腰肢随意的扭动着,挑
逗着台下众人的欲望。

  少年的舞衣胸前开着两个洞,正好将胸前嫣红的两点绽放于外,身后的九要
尾巴旁边亦开着两个洞,随着旋转,腰间的彩羽展开,圆润而坚实的臀部时隐时
现。

  台上的少年舞姿翩翩,台下的客人们却已是惊呼不断。甚至有人冲到台前,
伸出手来,不时地乱摸着台上的少年。

  点花台上,少年的舞姿更加疯狂,点花台下,众人的心亦随着少年一起疯狂
起来……

  九重天,天香阁内。

  晓翀手持着棋谱,正在摆旗。一重天内的欢呼声不断,异常吵闹的气氛使晓
翀坐立不安,晓翀的心中突然隐隐有些不安,却终于忍奈不住,转身走出了天香
阁。

  一重天,点花台上,少年的舞姿仍在继续,却仍未摘下脸上的面具。台下的
销金客已完全兴奋起来,纷纷吵闹着要求少年揭下面具。

  少年仍在挑逗着销金客,少年突然来了一个大旋转,将身子转了过去,准备
摘下面具……

  突然,暄闹的人群全都安静了下来,所有的人眼睛已离开了点花台,却不约
而同的望着花厅中间的玄梯。

  玄梯下一位白衣少年如仙子坠尘般缓步而来,一身雪白的长袍,少年的绝世
容貌足已使人窒息。花厅内所有的人都已摒住了呼吸,双眼已被少年吸引着,无
法拔开。

  「晓翀……」

  吴大老板望着面前的晓翀有些吃惊,晓翀瞪了吴大老板一眼,双眼却直直地
盯着点花台上背对着自己的少年。

  「长乐?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天香阁主,我是景明轩主九尾,如意楼中根本就没有什么长乐。」

  胡服少年轻轻转过身来,缓缓摘下白狐的面具,正是被晓翀带回来的少年,
现在的景明轩主九尾。

  九尾同样长着一张绝美的面容,一双勾魂夺魄的大眼睛,望着晓翀,却充满
了怨恨。

  一身白衣如雪,不着染尘的晓翀,与身着异服,妩媚妖娆的九尾并立在点花
台前,相对而视,就好像是落入凡尘的九重仙子与迷惑众生引人犯罪的妖魔并侍
一处。

  同样拥有绝世美貌的两个少年,却被上天附着完全不同的两个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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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五 仙魔(二)

  花厅内的空气变得异常凝重,两位绝美的少年对视良久。

  晓翀清澈的双眼中已溢出泪水,却已不明白自己对眼前的九尾竟是怨恨还是
惋惜。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九尾没有回答,目光轻挑而妩媚,晓翀的情绪却已郁积到了极限。晓翀纤细
的手掌已抬起,九尾却仰起脸,望着晓翀。晓翀的身子微微一颤,抬起的手掌却
缓缓垂下。

  「晓翀哥哥,您身为如意楼最高贵的天香阁主,就不能给可怜而无家可归的
我一条活路吗?居然在我竞价这么重要的时刻突然出现,是想衬托九尾的丑陋,
还是想向世人展示你的绝世美貌?」

  「你竟然这样说我?好……我走……」

  晓翀望着九尾,眼中的泪水已夺眶而出,轻轻咬了咬苍白的嘴唇,转身向九
重天而去……

  「这里本来就不是高贵的天香阁主该来的地方,请回到您宫殿一般的天香阁
去。不要要破坏一个无处栖身的可怜孩子的美梦了!」

  九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声调却略带嘲讽。这使得晓翀如身坠冰窖,寒心不
已,晓翀连忙加快了上楼的脚步。

  九尾的情绪有些激动,美丽的双眼中泪水也已滚滚落下。

  花厅内的气氛异常安静,众人的灵魂似乎都被吸到天香阁去一样,半晌回不
过神来。

  「各位,天香阁主已经走了。而且晓翀身体有碍,是不能接待各位贵客的,
我们今天的主角是来自龟兹的美人九尾,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兴趣竞价?」

  吴大老板突然站在点花台前,大声说道,众位销金客方才从梦境中清醒了过
来。

  「对啊!别光顾看天香阁主了,那可吴大老板的私藏。我们还是看看龟兹的
小美人九尾吧!」

  「是啊!这孩子长得也很漂亮,这腰肢这身段,哈哈……」

  「多少银子,吴大老板疼疼快快的开个价吧。」

  销金客们听了吴大老板的一番话,才各自安定了下来,等待吴大老板开价。

  「九尾的初夜的底价是五百两银子,每次加价为五十两。九尾是景明轩主,
日后过夜的身价均为五百,有兴趣的大官人、大老板请开始竞价。」

  吴大老板清了清嗓子,向花厅内的众销金客打了一揖。

  「好!我出五百五十两!」

  「我出六百两!」

  「我出六百五十两……」

  「我出八百两!」

  一个声音从角落里响起,却是一个陌生的面孔。

  「八百两?再添二百两就去天香阁了。」

  花厅内的众位官绅富豪却突然犹豫起来,不再竞价。由于方才一睹晓翀出尘
的容貌,每个人的灵魂已被一种纯净之美所浸染,似乎皆从九尾妖冶的舞姿的迷
惑中清醒过来。

  「好!既然无人叫价,那么九尾的初夜就是这位……请问大官人贵姓?」

  「莫,莫须有的莫!」

  「好!大茶壶,点双喜灯,有请莫大官人上景明轩。」

  吴大老板向来客打了一揖,莫姓的客人也还了一揖。

  「七重天,景明轩,点双喜灯,迎莫大官人临轩!」

  大茶壶报着花牌,将九尾送入七重天的景明轩。

  「莫大官人,请到贵宾内,先用些酒菜,然后让大茶壶亲自送你临轩。」

  「好!请!」

  吴大老板引着莫姓官人进了贵宾厅,众们销金客依旧饮酒寻欢……

  九重天,天香阁内,晓翀独坐在春凳上,仍在伤心。

  望着眼前如此纷乱的繁华,晓翀一直觉得并不真实。真不明白为什么那样好
的一位少年竟然情愿自甘坠落。难道这种繁华真的很吸引人吗?

  七重天,景明轩内布置得如同新房一般。九尾坐在拔步床前,心里却隐隐感
到不安。已经不是初受的自己要如何才能蒙混过关?虽然吴大老板说不用担心,
但是九尾生怕会因为自己已经松驰的菊穴不能满足客人而遭到责罚。

  景明轩的门突然打开,九尾的心悬了起来。进来的人不是那位陌生的莫大官
人,却是如意楼的大管事龟公大茶壶。

  「大管事,莫大官人他……」

  九尾妩媚的双眼望着大茶壶,却掠过一丝疑惑。

  「哼!不用等了,你那个莫大官人根本就不会来!」

  大茶壶望着九尾,目光冷淡。

  「为什么?」

  九尾抬起头,想从大茶壶冰冷的表情中找到答案。

  「本来就是莫须有的大官人,他当然不会来了。人是我安排的,这是爷的意
思。他只是一个过路人,已经付了十两银子打发走了。你这种不干净的身子怎么
能接客,我们如意楼的恩客可都是玩家,是不是初夜,人家一眼都瞧得出!真让
你接客不是砸了如意楼的招牌么?」

  「大管事,难道我的初夜就是么闲坐着么?」

  九尾媚眼如丝,望着大茶壶,脸已泛着红晕……

  「哼!你这个小玩艺果然不是好东西!你就是用这种方法拖爷下的水吧?不
过,很可惜,这招对我不灵。」

  大茶壶目露鄙夷之色,冷笑道。

  「大总管的心里只有晓翀哥哥,其实九尾也……」

  九尾一脸委屈,美丽的双眼盈满了泪水,挂在长长睫毛上,像挂满了珍珠一
样。

  「九尾,你真是个小妖精。不过很可惜,你还是无法打动我。」

  大茶壶望着九尾的表情,突然很想笑。

  「为什么?因为我不美?还是因为晓翀哥哥更有手段能勾住大管事的心。」

  九尾眼波流动,仍在不断展开攻势,却在假意询问。

  「哼哼!晓翀之所以能够打动我,是因为他的善良与纯真。他在如意楼吃了
多少苦我都知道,那根本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苦。但是他从不怨恨,他的心里只
有爱与感激,却从不记恨。他的眼睛清澈见底,没有一丝虚伪与假意。有时候坏
事做得太多,我已经不觉得自己是人了。但是,只有和他在一起时,我才觉得自
己是个真正的人。」

  大茶壶的眼中充满了幸福,仿佛晓翀在他的心中就像神明一般纯净。

  「我明白了,大管事只想和晓翀哥哥相好。」

  九尾低下头来,舞开着衣襟。

  「你错了,我还有一个秘密。那就是——我是个天阉,根本不能人道。所以
爷才派我照顾晓翀,因为他的身子太诱人,实在是让人想要侵犯、想要占有。你
也一样,天生一副媚骨,所以爷才让我来照顾你。我和晓翀之间什么也没有,和
你也不会有。」

  大茶壶冷若冰霜,毫无表情。

  「原来是这样……」

  九尾低着头,目光却仍在闪烁。

  「但是你得给我放明白一点,如意楼是有规矩的地方,娈童不能自己选择客
人,所以你也别是老用你那双勾魂眼乱看。如果惹出什么是非,如意楼的规矩之
下,我是不会留情的。总之,你给我好自为之!」

  大茶壶倒身坐在春凳上,却扭过脸去,不再理会九尾。

  九尾不敢言语,悄悄地坐在拔步床上,却终于忍不住悄悄落泪。

  九重天,天香阁外。吴大老板驻足良久,却仍在犹豫。

  几次欲敲天香阁的大门,却仍未出手,想去见晓翀,却不知如何解释九尾的
事情。

  「难道说自己的内心深处真的会喜欢上的晓翀……」

  吴大老板突然下定决心,转身下了九重天。

  七重天,景明轩内。

  九尾悄悄伏在拔步床上,远远望着坐在春凳上面无表情的大茶壶。

  刚来如意楼几日,九尾发现大茶壶和老鸨都不喜欢自己。想想今后的日子,
不觉暗自有些担心。

  景明轩的门突然开启,吴大老板面如蒙霜走了进来。大茶壶连忙起身,将大
师椅搬了过来。

  吴大老板倒身坐在太师椅上,脸色却仍未好转。大茶壶生怕因为今天九尾竞
价的事情会给晓翀带来不幸,表情显得异常紧张。

  「大茶壶……」

  「爷,您请吩咐。」

  「你去天香阁看看晓翀,他应该没什么事情吧……」

  「爷,只要您不责怪晓翀今天的鲁莽,晓翀他就不会有事。」

  「蠢才!我的意思是让你去解释九尾的事情,我怕他会想不开。和自己的身
子呕气。」

  「爷,您这么关心晓翀,他一定会很感激的。」

  「别说这些没用的,我本来想上天香阁,可是又担心晓翀会因为九尾的事情
恨我。」

  「爷,我这去告诉晓翀事情的真象,这都是九尾自己的意思,又不是爷您逼
他的。晓翀不会生您的气的。」

  大茶壶讪笑着,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得了,别磨蹭了,快去吧。爷我今天这股子邪火只能发在景明轩了。」

  吴大老板望了望站在拔步床边的九尾,笑了笑。

  「爷,我先去了。」

  大茶壶躬身退出了景明轩,随手关上了门。

  九尾仍站在拔步床边,身上有些微颤。

  「小玩艺,都是你不好。本来想找晓翀泄的火只能泄到你这了。说起来,上
次你让爷品尝了你的媚骨淫技。今天爷也不闲着,让你尝尝爷的十八般武艺。不
过,你要是还能让爷爽了性,爷日后一定好好疼你!」

  吴大老板缓缓走到拔步床边,用手指轻轻挑着九尾的脸。

  九尾望着吴大老板,眼中已是春波荡漾。

  「不错!果然胡儿多淫浪!今个爷的火气可很大!」

  吴大老板突然一把抓起九尾,丢在拔步床上。

  九尾转过脸来,仍用双眼勾着吴大老板。

  「哈哈……真淫荡!好!我喜欢!是吃这行饭的货色!」

  吴大老板将九尾身上的胡服一把撕开,全部剥落。将九尾赤祼的身体提将起
来,狂风暴雨般的吻已开始漫沿……

  九尾突然一把拽住吴大老板腰上的汗巾,一把扯开。双手伸进吴大老板的胯
下挑弄吴大老板的欲根。如此的举动使吴大老板更加兴奋,亲吻也变成了啃咬。

  九尾将吴大老板的欲根含在口中,忘情地品箫。吴大老板突然感到一种莫名
的快感。

  吴大老板的阳物已坚挺,九尾却伏在拔步床上,摆出个撩人的姿势,象在邀
请。

  吴大老板一把提起九尾,将九尾跨坐在自己身上,将涨满的欲根插入九尾的
菊穴。

  九尾用力向下一坐,让吴大老板的欲要更为深入,却用双手勾住吴大老板的
脖子,伸出舌尖来在吴大老板的脸上轻轻添食。

  吴大老板双手抓住九尾的柔的腰肢,上下举动。九尾的呻吟声不断,伴着淫
荡叫喊声,让吴大老板更加狂乱……

  天香阁外,大茶壶轻轻敲了敲门。

  「晓翀,是我。」

  「是茶壶叔吗?请进。」

  大茶壶闪身进了天香阁,却随手关上了门……

  七重天,景明轩外,老鸨已经安排当,准备回八重天。却忍不住走到景明轩
外,驻足倾听。

  不断传出的因交合而发出的呻吟声十分销魂。老鸨不由皱了皱眉,心中隐隐
有些不快。

  老鸨站在八重天的流泉居外,却并未进去,转身上了九重天。

  景明轩内,疯狂的交合仍在继续,九尾施尽媚术,迎极力合着吴大老板。九
尾的身体虽然远不及晓翀完美,但是这种妖娆却让吴大老板感到异常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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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六 争宠(一)

  天香阁内,大茶壶已侍候晓翀沐浴更衣,为晓翀铺好的床铺。

  「晓翀,你根本不必为九尾的事情烦心,那都是他自愿的。」

  大茶壶笑了笑,望着晓翀。

  晓翀只穿了件软缎的襦衣,却仍坐在春凳上出神。

  「也许是我不该求老爷收留他,结果却害了他一生。如意楼这种地方,他怎
么能干干净净的做人?」

  「晓翀,你何必自责,路是他自己选择的。」

  「可是,他只有十四岁,还是个孩子,根本不明白道理,等他长大了,他就
会怨恨我们的。」

  晓翀深锁重眉,仍在担心。

  「得了,晓翀,你自己不也是个孩子吗?要我说,你还是担心自己吧!那个
九尾,妖精似的人物,不定那小肚子里藏着什么坏呢!」

  老鸨突然推门走了进来,倒身坐在晓翀的身旁,气呼呼摇着手中的纨扇。

  「妈妈……您这是在生谁的气?」

  大茶壶走了过来,望着老鸨。

  「没事,我刚忙完,经过七重天,老爷就在九尾的房间里。哼!那种淫声简
单整个如意楼都听得见。亏得晓翀还在为他担心,他这会不定有多快活呢?」

  「快活?妈妈,今天不是九尾初夜的竞价么?为什么老爷宿在他的房间?难
道没有人肯出银两吗?」

  晓翀有点糊涂,望着老鸨。老鸨自觉失言,涨红了脸。

  「晓翀,告诉你也无妨,但是你可别往心里去,其实老爷他早就要了九尾,
还不是九尾主动勾引的老爷?所以今天的竞价只是装装样子,如意楼哪能用破了
菊的娈童冒充初夜。所以,这就是一个局,骗骗外人罢了。」

  老鸨拉着晓翀的手,笑了笑。

  「原来是这样……我不顾一切的冲下去,还真傻……」

  晓翀淡淡一笑,摇了摇头。

  「晓翀,妈妈说得对,你可别在意。说起来,如意楼象这种情况也不止是九
尾一个。」

  大茶壶拍了拍晓翀的肩膀。

  「是啊!想当年妈妈我,还有无双……算了,不说那些了。难得我们有机会
聚在一起,大家说说笑笑有多好。管那些个事情做什么?」

  「就是,晓翀,有我和妈妈陪着呢,你也不会寂寞的。」

  「大茶壶,晓翀晚上一定又没吃什么东西,光在那呕气了,我这就去准备点
好吃的。」

  「不必了,妈妈,茶壶叔给我带了好些好吃的,我们一起吃吧。」

  晓翀指了指大茶壶提着的食盒,显得很开心。

  「也好,我们就说说笑笑的来个通霄。」

  「妈妈,晓翀若是累了,我们就走。」

  「我不累,妈妈、茶壶叔,你们能陪着我真好。」

  「晓翀,我们给你讲点有趣的新鲜事,你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我才不会胡思乱想,你们快点讲给我听,有什么有趣的事情?」

  九重天天香阁中,三人在一起有说有笑,此时充满着快乐与幸福,晓翀脸上
绽放着幸福的笑容,开心地像个孩子一样。老鸨和大茶壶心中却各有感怀。

  「晓翀,茶壶叔是天下最没用的人。我不能好好保护你,但是茶壶叔愿为你
这样的笑容而放弃一切……」

  「晓翀,你想要的幸福其实真的很简单,但是要想给他却真的很难。妈妈我
一定要为晓翀赎牌,一定要让晓翀过着幸福无忧的生活……」

  此时的如意楼中充满了详和,一个鬼魅一般的身影却在暗自游荡。时而贴在
七重天的景明轩外偷窥,时而爬到九重天的天香阁外偷听。

  随即如幽灵一般潜入了七重天的鸣翠轩……

  七重天,景明轩。吴大老板已经醒来,怀中的九尾却仍沉睡着。

  「哈哈……小玩艺,真有两下子,弄得我真累啊。不过,你今天还下得了床
吗?」

  「主人,您也太利害了,我现在连床都下不了呢!」

  九尾已经转醒,却仍在吴大老板怀中撒娇。

  「没事,让大茶壶一会来照顾你。你就给我好好躺着,你这个小东西还真有
点意思。」

  「主人,只要您喜欢,九尾永远都是你的玩物。」

  「小嘴真甜,得了。我要回悠然居了。」

  「主人,我有些怕,大管事和妈妈都不喜欢我,是不是九尾很讨厌?」

  九尾的脸在吴大老板的胸口蹭来蹭去,哼哼叽叽。

  「是吗?你不用理会他们,在如意楼,你只要听我的话,好好侍候客人,你
就是最好的。」

  吴大老板脸上掠过一丝不快,却已坐起身来。

  「主人,我想向晓翀哥哥多学学如何侍候主人。」

  九尾连忙爬起来,赤着身子跪在拔床上为吴大老板穿着衣裳。

  「那倒不必了,你比晓翀会侍候人。晓翀……就让他好好待着就行了。记住
你不许进天香阁去找他,少生点事情,对你只有好处。」

  吴大老板转身踩着地平,下了拔步床,却连头也没回出了景明轩。

  九尾仍然赤身坐在床上,却若有所思……

  八重天,悠然居内。大茶壶侍候吴大老板盥洗完毕后,为吴大老板沏好了香
茶。

  吴大老板有些疲倦,坐在窗口的摇椅上,却望着窗外街上清晨忙碌的人。

  「晓翀他起身了么?」

  「回爷的话,晓翀还没起身,我去叫他?」

  「不必了,你去侍候九尾盥洗,问他想用什么早膳。」

  「是,爷。」

  吴大老板突然转过脸来,望着大茶壶。

  「晓翀不接客,九尾就是如意楼的头牌,我在眼中看到了不情愿。大茶壶,
你不是梁晓翀的保护伞,而是如意楼的龟公。我不希望见到你和兰韵对九尾有什
么异议。」

  「爷,我们怎么会……」

  「你们疼晓翀我不管,但是不要太过份。梁晓翀还是如意楼的人!」

  大茶壶低着头,心里却很不舒服。

  「得了,别杵在这了,下去侍候九尾吧。」

  「是,爷。」

  大茶壶躬身出了八重天,却忍不住向九重天张望。

  九重天,天香阁,晓翀仍在沉睡,似乎如意楼中的这些纷纷扰乱与他无关。

  七重天,景明轩。

  大茶壶为九尾擦拭着身子,九尾仍在媚笑不止。

  「茶壶叔,你轻点,人家怕痒嘛!」

  九尾赤着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大茶壶却仍面无表情。

  「九尾,我看看你的菊穴有没有事,要不要上点药。」

  「茶壶叔,你真是好人。」

  九尾仍在学着晓翀的口吻,却转过身子,爬在床上,蹶起臀部。九尾的菊穴
有些发黑,看起来有些松驰,但是却具有一种野性的诱惑感。绝没有晓翀的菊穴
那样雪白而完美般的紧窒。

  大茶壶拿起软布沾着药液开始为九尾清洗菊穴。九尾的菊穴因情事而有些红
肿,微微有些粉色的渗液,却是吴大老板的精液伴着一点血丝。

  大茶壶将软布放入盆中,上面泛起了一层油花。

  「这是……松脂?看来爷很疼你,怕你疼,竟然用了这么松脂。那么松驰的
菊穴还有什么情趣?」

  大茶壶的心里突然有了种莫名的恨,随便给九尾上了点药。

  「茶壶叔,那你就不明白了。谁说的娈童只能靠紧窒的菊穴才能带给客人快
感?我品得一手好箫,而且我懂得用各种方法侍候客人。所以,只要客人开心了
自然就疼我,我也不会太痛。」

  九尾得意地一笑,又躺在床上。

  「你好好休息吧,想吃什么告诉我就行了。」

  大茶壶阴郁着脸,开始收拾东西。

  「茶壶叔,我现在好累,我想喝碗鸡汤。我身子弱,还要加点补药才行!」

  九尾躺在床上,妖声媚语地道。

  「知道了,你稍等。厨房做好了,就给你送上来。」

  「有劳茶壶叔了。」

  大茶壶没有应声,端着盥洗用具出了景明轩。

  九尾用被子蒙住了脸,却在格格地偷笑……

  九重天,天香阁内,大茶壶侍候晓翀盥洗完毕。

  「晓翀,想吃点什么?茶壶叔给你做。」

  「不必麻烦了,随便一碗米粥就好了。」

  「就这个?要不要吃点别的?」

  「茶壶叔,我能吃的不就只有这些吗?」

  晓翀淡淡地一笑,却打开了窗。窗外的晨风吹动着晓翀轻柔的发丝和飞动的
长袍……

  「我下去了,你多休息。」

  「对了,茶壶叔,九尾他没什么事情吧?」

  晓翀突然转过身来,望着大茶壶。

  「哼!那只活妖精昨天与爷不知弄了多久,把爷都弄疲乏了。爷在悠然居打
盹,他却一点事都没有,还在赖床呢。」

  「茶壶叔,其实那个……很疼,你多照顾他一下吧。我没什么事情,你不必
管我。」

  「我知道了,晓翀你真是太善良了。」

  大茶壶的心里突然激烈的翻滚着,很不舒服,强忍着才没有落下泪来。

  七重天,景明轩,大茶壶已送鸡汤上来。

  九尾随意披了件襦衣,却仍不想起身。

  「我就躺着,茶壶叔你喂我喝汤。」

  大茶壶盛好鸡汤,送到九尾面前,喂九尾喝汤。

  「太烫了,茶壶叔,你想烫死我么?」

  九尾撒着娇,大茶壶的心中却充满了恨意。大茶壶真起一把提起九尾,将他
整个人都浸入滚烫的鸡汤里。

  大茶壶清楚的记得,晓翀的初夜之后,身下的鲜红与惨白的面容。当时自己
端着老鸨给晓翀熬的乌鸡汤就好像端着晓翀的幸福一样,结果却被吴大老板一把
掀翻。

  当时飞溅的鸡汤好像将自己整个人一起击碎,如今望着津津有味品着鸡汤的
九尾,大茶壶的心似要冒火。

  「还不错,茶壶叔。我想睡了,你下去吧。」

  九尾又躺了下来,闭上了双眼。大茶壶没有作声,端起食盒出了景明轩。

  九重天,天香阁内。

  晓翀轻轻将大茶壶送上来的素米羹咽下。

  「真甜,茶壶叔放了糖呢!」

  晓翀纯美的笑容,仿佛已将大茶壶的灵魂熔化。

  「再喝一碗吧?」

  「不了,茶壶叔,我不能多食,否则会不舒服。」

  「我明白了,晓翀,你好好休息,我要下去了。」

  「嗯。」

  大茶壶收拾好食具,连忙下了天香阁。大茶壶明白,如果自己再待下去,一
定会忍不住流泪。他不想让晓翀看到自己的泪水。晓翀的伤虽然痊愈,但是肠壁
受损,却还是不能多食。本来就很孱弱的身体,似乎更加柔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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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七 争宠(二)

  八重天,悠然居内,吴大老板仍然坐在窗口的摇椅上。

  吴大老板刚刚服下老鸨亲自为自己煮的三阳汤,上好的鹿鞭加上锁阳、淫羊
藿果然十分受用。年龄不饶人,昨夜太过欢愉,吴大老板此时仍觉得有些疲惫,
窗外了阳光充足,吴大老板突然有种满足感,又开始闭目养神。

  「老爷,我能进来么?」

  门外有人轻轻扣着门,吴大老板却已沉下了脸。

  「花嫣容?」

  吴大老板睁开了眼,却冷冷一笑。

  「进来。」

  花嫣容轻移莲步,向吴大老板施了一个万福。

  「老爷……」

  「你不配叫我老爷,有屁快放!」

  吴大老板摆了摆手,显得很不耐烦。

  「是,我的爷,恭喜您又得了个宝贝。」

  「怎么着九尾又碍着你的眼了?」

  「不!不!不!我的爷,嫣容是觉得自己不配住在鸣翠轩,嫣容现在的身价
只有三百两,九尾要五百两。所以,鸣翠轩嫣容应该让九尾住才是。」

  「就这件事?那就看九尾愿不愿意搬到鸣翠轩了,你出去吧!」

  吴大老板已经闭上了眼,不再理会花嫣容。

  「嫣容自知伤了爷的心,嫣容以后再也不会犯错了。爷嫌弃嫣容是应该的。
嫣容当时若是器量大些,也就能象昨日一样,整夜待在天香阁和晓翀在一起。我
不但伤了爷的心,也对不起晓翀。」

  花嫣容拭了拭眼角,却未见半滴泪水。

  「花嫣容,我不会再临幸你,是因为你偷养小厮,这和晓翀无关。你刚才说
什么整夜待在天香阁?你把话说明白。」

  「爷,不是您让妈妈和茶壶大管事的一整夜都待在天香阁里陪着晓翀吗?」

  「嗯……你下去吧。」

  吴大老板已开始神游,花嫣容叹了一口气,出了悠然居。

  「花嫣容,以后悠然居不是你能进来的地方,你明白了吗?」

  吴大老板突然冒出一句,花嫣容不由身子一颤,下了八重天。

  「整夜……」

  吴大老板的脸色又变得阴郁起来……

  七重天,景明轩。

  九尾早已睡醒,却不想梳装。九尾赤着双脚,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襦衣,在地
毯上跳来跳去。九尾顺手拿起桌上的点心,却坐在春凳上暗自盘算。

  「如意楼可真好!到处都这么漂亮!不过,那个传说中象宫殿一样的天香阁
到底是什么样子?」

  「哼!那个梁晓翀,一副清高的样子,根本就不会讨好客人。真不明白象这
样的人是怎么当上天香阁主的。」

  「对了,他好像是什么玉娈?管他的,我也不是吃素的。梁晓翀,以后我一
定要抢尽你的风头,不久后,主人的心还有这天香阁都是我的!」

  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扣门声,九尾将点心塞进嘴里,连忙跳上了拔步床,假装
躺好。

  「进来。」

  门被推开,进来的却是一个年轻美貌的女子,看样子不出二十岁。九尾不由
有些奇怪,来人却缓缓坐了上来。

  「我叫花嫣容,就住在你隔壁的鸣翠轩。」

  来人下竟是花嫣容,花嫣容笑望着九尾,声音却很优雅。

  「原来你就是七重天的首座,鸣翠轩主。九尾昨夜侍候主人太过辛苦,所以
不便起身。」

  九尾不明白花嫣容的来意,并不礼貌。

  「你不必客气,其实现在的七重天的首座已经是你了九尾,我此来是想问问
你,要不要搬到鸣翠去,如果想去我就立即搬出去。」

  「原来是这样!我是无所谓住在哪里的,就看主人的意思好了。」

  九尾已放松警惕,冷冷一笑。

  「是啊,我们还争什么?七重天的首座鸣翠轩,次座景明轩,三座春和轩,
又有多大区别?如意楼只有天香阁那才是人间仙境,天下无双啊!」

  「天香阁?」

  九尾差点跳了起来,却自觉失态。

  花嫣容笑了笑,却仍在景明轩内四处观望。

  「听说你本来是爷赐给天香阁主的宠物,说什么当小狗一样捡来的。所以,
你能有今天也不错了。」

  「哼!谁能讨主人的欢心还不一定呢!我可不是虚有其表,光能看不能用的
家伙!」

  九尾有些不快,瞪了花嫣容一眼。

  「是吗?那最好。我也为你祝福。我是不敢再惹天香阁主了,你也多加小心
吧。」

  花嫣容微叹了一口气,却收住话头。

  「为什么?」

  九尾已坐起身来,望着花嫣容。

  「没什么,我是个失宠的人。就因为我得罪了天香阁主,爷把我的身价出从
五百两降到了三百两。妈妈和大茶壶就像是梁晓翀身上的膏药,没事就往他身上
粘。爷的心就更不用提了,因为你刚来,我不忍心看着你受害,才冒昧而来和你
说这些。反正你要小心些,我听说梁晓翀很不高兴你当这个景明轩主。」

  「不错,晓翀哥竟然在我竞价时出来扰局,害得我初夜竞价才八百两……」

  「今日见了你一面,我终于明白了。满如意楼的人还以为梁晓翀是疼爱你,
其实他是在妒忌你。」

  「妒忌我?他已经拥有绝世的容貌,拥有天香阁,他还想怎样?」

  九尾心中更加不快,瞪着双眼。

  「他想要的是爷的爱,他的初夜不是给爷。是被爷以三千两银子卖掉的。」

  「三千两?这么高的身价?」

  「得到他初夜的是扬州城最大的盐商朱大老板。我告诉你一个大秘密,梁晓
翀喜欢咱们大老板。」

  「原来是这样……」

  「其实,咱们大老板并不喜欢他,不过是因为他是棵摇钱树罢了。否则也不
会在他初夜后就把他……」

  「嫣容姐姐,你快告诉我,他怎么了?有关梁晓翀的一切我全想知道。」

  九尾央求着,双眼却在泛光。

  「你知道吗?他那个天香阁主其实才当了个把月,在这之前,他除了接客,
根本就不能上天香阁。」

  「那他住在哪里?」

  「黄泉地……」

  「黄泉地?那是什么地方?」

  「是如意楼关押犯错误的姑娘或娈童的地方,就在一重天的下面,是间又阴
冷又潮湿的地方。在此之前,他一直就住在那里。但是最近爷突然变了心思,让
他住进了天香阁,他生怕你的到来会让他重回黄泉地的。所以他一定会想办法除
掉你的!」

  「嫣容姐姐,那我该怎么办?」

  九尾有些忧郁,望着花嫣容。

  「先下手为强!」

  花嫣容的表情已变得有些可怕,九尾不由摇了摇头。

  「杀人啊?那我可不敢,我一见血就发晕。算了,我还是听天由命好了。」

  「九尾,杀人有时是不见血的,梁晓翀最大的弱点就是喜欢爷,你只要告诉
他爷有多疼你,他自己都会气死自己的……」

  「嫣容姐,这样行吗……」

  「九尾,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谢谢嫣容姐姐关心,我会小心应付的。」

  九尾又躺倒在床上,故做娇弱。

  「得了吧,九尾,还是起来吃你的点心吧,到处都是点心渣,还假装下了不
床?哈哈……」

  花嫣容笑着出了景明轩,九尾却开始沉思……

  七重天外,老鸨看见花嫣容从景明轩出来,闪身进了鸣翠轩,不觉有些奇怪
了。

  「花嫣容……」

  老鸨满脸狐疑,心中却隐隐感到有些不安,象是有事情发生……

  申时初刻,晓翀从天香阁中取了些药品,来到了七重天的景明轩看望九尾。

  九尾听见晓翀叫门,随意地披了件衣裳,起来开门。

  「长乐……哦,不!九尾弟弟,你还疼吗?我拿了些药来给你。」

  「谢谢晓翀哥哥,你快请坐。我们好好聊聊。」

  九尾笑着拉着晓翀的手,一起坐在床边。

  「晓翀哥哥真是要谢谢你啊!如果不是晓翀哥哥,我就不会有今天这么好的
日子。」

  「九尾弟弟,你没事就好,我真担心你会出了什么事。对了,晚上你吃点什
么,我去叫茶壶叔……」

  「不必了,晓翀哥哥,主人说了,以后我的一切饮食起居都由茶壶叔亲自负
责,就和哥哥一样。早上不是茶壶叔侍候完我才上的天香阁吗?不好意思,让晓
翀哥哥等急了吧?」

  「没有,早上我起得迟了。有茶壶照顾,你一定没事。」

  「晓翀哥哥,你给我带的是什么药?」

  「都是上好的止痛药,还有止血药。」

  「不用了,主人他对我很温柔,根本就没弄疼我!对了,晓翀哥哥,说起来
主人的功夫真属一流,不但不痛,还很舒服呢!哥哥一直住在天香阁内,夜夜欢
歌,一定也是深有体会的吧!」

  「我?」

  晓翀苦笑着,心中却有些酸涩。天香阁里除了对自己的伤害,真想不起来有
什么欢娱?

  「对了,我的好哥哥,你要是真疼我,把你的好松脂拿些给我。」

  「松脂?我没有这种东西,它做什么用?」

  「晓翀哥哥,你是故意气我的吧?」

  九尾瞪了晓翀一眼,从床头的红漆柜中拿出一个木盒,轻轻打开。

  「这就是松脂,在交欢时涂进菊穴的,有了它的润滑,不就不疼了,若是不
涂它,那还不得疼死人?主人昨夜和我交欢时,怕我会疼,将一大盒松脂都涂尽
了。我刚来,不太熟悉,这不才厚着脸皮向哥哥讨要?」

  晓翀接过松脂,轻轻用手一沾,果然又粘又滑。

  「我没用过,也没见过,我真的没有。」

  「哈哈……才不信!晓翀哥哥是想自个留着好与主人交欢,算了,主人今夜
绝对会去找晓翀哥哥的。」

  九尾笑了笑,将松脂从晓翀手中夺了过来,放进床头的红漆柜。

  「晓翀哥哥,我们的命可真好,有这么知冷知热又会护着人的主人。我真没
想到,主人怕我受罪,竟然先要了我的身子,这个竞价只是个幌子罢了。晓翀哥
哥当年也是一样吧,能被主人喜欢可真幸福。」

  「我?当年……」

  晓翀的心突然有种莫名的痛,晓翀的初夜根本就是地狱一样的磨难。那个肥
硕如猪的朱大老板?

  想来想去,晓翀发现从来没有人担心他会痛,用过什么松脂。再想想老爷对
自己时好时坏,忽冷忽热。自己早就分不清那是幸福还是痛苦了。

  眼前的九尾毫无损伤,却很开心。晓翀的心却一直在下沉……

  「九尾,你没事就好。天色不早了,我要走了。」

  「晓翀哥哥,常来坐坐。」

  九尾送晓翀来到门口,大茶壶却正端着食盒走了进来。

  「晓翀……」

  大茶壶望见晓翀,有些吃惊,呆呆站在门口。

  九尾笑了笑,搡了大茶壶一把。

  「茶壶叔,你傻站着做什么?是不是带了我要的那些好吃的?快点拿出来,
要是饿死了我,主人会生气的!」

  「好的。」

  大茶壶打开了食盒,将菜肴次弟摆放在桌上。

  「烤羊腿、手抓饭、还有牛板筋……这么多全是我最喜欢的菜,晓翀哥哥,
你也别走了,我们一起吃晚饭。」

  「不必了……我身体不好……不能服食荤腥,我有些累了,想先睡了。」

  「晓翀,为你熬的粥,我一会就会送上去。」

  大茶壶望着晓翀的背影,却不知说什么好。

  「茶壶叔,你先照顾九尾吧,我不饿,也不想吃。」

  「晓翀……」

  大茶壶还想说点什么,晓翀却早已消失在七重天。

  七重天离九重天只有两层,晓翀却觉得很遥远,步履亦倍感艰难……

  八重天,悠然居的门紧闭着,晓翀不由停下脚步,望着自己曾经长期住着的
那扇门,突然感觉也很陌生……

  天香阁,如宫殿一般奢华,晓翀望着琳琅满目的陈设,却感到一种深深的空
虚与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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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八 狐惑(一)

  如意楼,黄昏已至,渐入暄嚣。

  此时已近申时二刻,天香阁厚重的窗帘被全部拉下,屋内显得异常昏暗。晓
翀倒身坐在拔步床的地平上,伏在床边,却忍不住流泪。

  不知为何,晓翀的心中隐隐有些酸楚,似潮水般翻涌。此时晓翀觉得自己很
可笑,难道自己的心里还是在乎老爷?自己劝说薛公子时那种平和的心境为何此
时此刻突然消逝不见?

  恍惚之间,晓翀的心口突然有些发痛,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九重天,天香阁外,大茶壶提着食盒急匆匆地上来。

  门是虚掩着的,大茶壶扣扣了门,却没有动静。大茶壶顿了顿,伸手推开天
香阁的门。

  天香阁内十分昏暗,大茶壶摇了摇头,拉开了天香阁厚重的窗帘。

  「晓翀,时辰尚早呢,就睏了吗?用过晚膳再睡吧。」

  大茶壶放下手中的食盒,拉开了拔步床的重帷,纱帐之内,晓翀的身影若隐
若现。

  大茶壶笑了笑,挽起了纱帐。

  「晓翀,你怎么坐在地平上?要睡就躺好,这样伏在床边就睡着了,会着凉
的。」

  大茶壶伸手抱起晓翀,晓翀的身边却软弱无力的靠在大茶壶的身边,一动不
动。

  「晓翀!晓翀,快醒醒!」

  大茶壶轻轻摇晃着晓翀,晓翀动仍无反应。大茶壶的心突然一颤,连忙将晓
翀平放在床上。

  「晓翀,你这是怎么了?你快醒醒,不要吓唬你茶壶叔!」

  大茶壶用手指探了探晓翀的鼻息,呼吸虽很微弱,但却能明显感觉到,大茶
壶松了一口气,连忙打开拔步上的红木漆柜,取出了返魂香。

  返魂香刺鼻的气味直冲脑部,晓翀剧烈的咳嗽一声,却已转醒。

  「晓翀,你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大茶壶一身冷汗,身子一软却坐在了地平上。

  「茶壶叔,你去忙吧。我没事,刚才上楼有些急了,一时倒不过气来……」

  晓翀挣扎着坐起身来,笑望着大茶壶。

  「晓翀,你可千万别再吓我们了,我和妈妈可再受不得刺激了。你的身子要
紧,明个一早我就去找薛公子。」

  「不必了,我没事的。不要总是为了我去麻烦薛公子。」

  「好了,我来喂你用晚膳,虽然不是什么可口的,但是总要用点才行。」

  「茶壶叔,你放着就好,我自己能行。你快下去吧,马上就到酉时了,你得
去忙如意楼的生意。」

  晓翀的笑容很温柔,双眼却充满详和。

  「我……我不管了!天王老子我也不管了!我就要在这里服侍晓翀,我哪也
不去!」

  大茶壶突然大吼着,脸上的青筋暴起,身体不停地抖动。

  「茶壶叔……你不要这样……我真的没事,我只是有些累,不想再看到任何
人受伤了……」

  晓翀,因情绪激动,气息很难平复。想伸手拉住大茶壶,却扑了个空,伏在
床上喘息。

  「晓翀……」

  「茶壶叔……你真想……急死我……你才开心吗……」

  「不!我下去了,一会我再上来看你,你先休息一下吧。」

  大茶壶已平静下来,将晓翀平放在拔步床上,为晓翀盖好了锦被,轻轻拉上
了纱帐,退出了天香阁。

  晓翀听着大茶壶下楼的脚步,忍不住用被子蒙住头,却在偷偷地哭泣……

  八重天,悠然居外,吴大老板望着正在下楼的大茶壶,面露不悦之色。

  「都什么时辰了?你是如意楼的大管事,不是天香阁的大管事,一上去就没
完没了的,有什么私话明天再说好了。如意楼都挂红灯了,还在这里瞎磨蹭!」

  「爷,我这就下去。」

  大茶壶沉着脸,低着头,往下走。

  「大茶壶,你哭丧着脸,死了人吗?得了,我今晚就宿在天香阁了,你以后
侍候晓翀沐浴要快点,他的身子有那么迷人么?一洗起来就爱不释手的。」

  吴大老板瞪了大茶壶一眼,转身欲上天香阁。

  「爷,我没侍候晓翀沐浴,您今晚也不能宿在天香阁。」

  「哦?有趣得紧!梁晓翀是我的小东西!只许你们俩个一宿赖在天香阁,我
倒不能去了?如意楼的鸨母和龟公倒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整夜待在头牌房中,
这算是什么事?」

  吴大老板的脸已是阴云密布,双眼如电般闪烁。

  「爷,晓翀他刚才昏死在床边,我用返魂香将他醺醒。还没服侍他用晚膳,
就已到了酉时了,我哪来得及侍候晓翀沐浴。如果爷真想让晓翀侍寝,我这就上
去侍候晓翀沐浴。」

  大茶壶面无表情,双眼发直望着远方。

  「啪啪!」

  吴大老板已是怒火中烧,回过身来,给了大茶壶两记清脆耳光。

  「混帐东西!好好的?晓翀怎么会突然晕倒?是不是又是你们几个想出来的
花花肠子,我倒要去看看,他是真病还是装病?」

  大茶壶的嘴角已被搧出了鲜血,却仍面无表情,像失了魂一样一步一步下着
楼。

  吴大老板冷哼一声,大步上了天香阁。

  天香阁内,晓翀挣扎着起了身,走到桌前,缓缓坐在春凳上,轻轻打开了食
盒。

  食盒里装着四样清淡的小菜,一盘小点心,配着一碗莲子羹。翀的心口仍在
发闷,望着食盒,却没有一点胃口。

  晓翀伸手拿出了莲子羹,莲子羹已冰凉,上面浸住一层滑腻的表皮,晓翀只
觉的血气上涌,更加不思饮食。

  「嘭!」的一声,天香阁的门猛地被推开,晓翀受到惊吓,手指一颤,却将
莲子羹洒在了桌上。

  「哼!听大茶壶那么一说,吓了我一跳,还真当你是生了什么病,原来这能
吃能睡的什么事也没有?怎么着?见到我心虚了,碗都拿不稳了,是不是想装出
可怜样来想让我上来瞧瞧你?其实,不必那么麻烦?你想我,去八重天的悠然居
就成!」

  吴大老板突然推门走了进来,望着晓翀,满脸竟是不屑与戏谑。

  晓翀回头望着吴大老板,苍白的容颜更显得绝美,眼中却掠过一丝轻蔑。

  「我本来就没什么事,也不想装什么可怜让老爷心疼。老爷不必管我,我一
切安好。」

  「是吗?兰韵和大茶壶给你都教了些什么东西?是不是装晕倒,或是装生病
什么的?这些对我来说不管用,你想要我就告诉我,我可以马上满足你。」

  晓翀的身体虚弱,刚才的挪动加上惊吓,已是香汗淋漓。诱人的香气,使吴
大老板突然兴奋,大步走了过来,将晓翀抱起丢在拔步床上。

  晓翀伏在拔步床上,任由吴大老板抚摸,却没有任何反应。

  「哼!小东西,醋劲倒是不小。你惹火了我,你就得让我泄火。」

  吴大老板将晓翀的衣服剥下,丢在地上,爬在晓翀身上乱啃乱咬。晓翀的身
体滚烫,却显得有些僵硬。

  「小东西!还说不想我?还没碰你,身子都烫成什么样了?来,让老爷今天
也好好疼疼你,爷都想死你后面的紧紧的小幽穴了。里面又紧又热,爷都快活死
了。你的身子这么烫,火气也很大,来,爷为你泄泄火气。」

  吴大老板突然将晓翀抱起,分开了晓翀的双腿,环在自己腰间,将自己涨满
的欲望对准晓翀的穴口……

  「老爷……您好象忘了给我涂松脂……」

  晓翀突然用手推开吴大老板,吴大老板未曾防备,被推坐在床上。

  「你刚才说什么?小东西!」

  吴大老板涨满的情欲突然被冷却,望着身下的晓翀,有些吃惊。

  「老爷如果真的疼爱我……就不会让我受那么痛苦了……老爷怕九尾痛……
却不怕晓翀痛……」

  晓翀的眼中已盈满的泪水,望着吴大老板。

  「小东西!你想激怒我!吴某行事一向我行我素,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天
王老子也管不了。我想怎么玩就怎玩?谁敢管我?」

  吴大老板的脸色突变,青得发黑,将身体跨坐在晓翀身上。

  「老爷就真的……那么喜欢……看我痛……看我流血……」

  晓翀被吴大老板压制身下,头却仰得更高。

  「哼!你和九尾一样只不过是我的一件玩物,九尾贵在有自知之明,知道如
何讨好我。而你却总是喜欢忤逆我!你想让我疼你,你就应该向九尾多学学,好
好讨好我,否则我就只能不顾你的感受了!」

  吴大老板大力分开晓翀的双腿,将涨满的欲根硬生生的插入晓翀的幽穴……

  突然的刺入异常疼痛,晓翀却用力咬着嘴唇,未发出半点声音。

  「痛吗?痛就叫出来!痛就求我放过你!不想让我进穴,我就为我吹箫,只
要我开心了,进不进穴并不重要。」

  吴大老板搂住晓翀纤细的腰肢,已开始大力穿插,晓翀却突然笑了起来。

  「只要老爷喜欢……痛……不重要……我不过……是个只有半条命的人……
还有什么能比……让老爷尽性更重要的事情……」

  晓翀的双手紧紧抓住拔步床上的衬单,体香四溢,身体却更加滚烫。

  「晓翀,好宝贝,真舒服!」

  晓翀已无力支撑,身体瘫软在床上,幽穴中渗出的鲜血沿着双腿流淌。晓翀
的幽穴内炽热而紧窒,加上鲜血的润滑,使吴大老板的感觉妙不可言。吴大老板
已对晓翀的身体着魔一样,侵犯却更加肆虐。

  「老爷……我的血若是流尽了……也就干净了……」

  晓翀的身体虚弱,加上水米未尽。胸口却在翻涌,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来,尽数落在地平旁的纱帐上,人已昏死了过去。

  吴大老板闭着双眼,忘情地侵略使他如腾云驾雾一般,随着欲液的喷发,却
如排山倒海一样轻松无比。

  「嗯……真好……小东西……还是你最好……太舒服了……」

  吴大老板的身子有些疲倦,却还想吮吸晓翀的芬芳。可身下的晓翀一动也不
动,吴大老板却笑了起来。

  「小东西!快醒醒!不许睡!我还要!」

  吴大老板从晓翀身上翻坐下来,将晓翀提了起来,仍想拨弄。

  晓翀紧闭着双眼,双手无力地下垂着,嘴解挂满了鲜血。

  「晓翀!你醒醒!你怎么了?」

  吴大老板低头看见地平上的鲜血,心头一惊,一身冷汗,欲望尽消。

  晓翀的身体不再滚烫,手脚却变得冰凉,苍白的容颜毫无血色。

  「晓翀!原来你真的病了?你这孩子为什么总是这么傻?」

  吴大老板将晓翀平放在床上,拿出了返魂香。晓翀被强烈的气味所刺激,发
出一声闷哼,醒了过来,却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晓翀,你没事吧?你想吓死我吗?你身体不适为什么不说?你真想死在拔
步床上吗?」

  吴大老板拿起自己的汗巾,拭去晓翀嘴解的鲜血。

  「我……没事……旧疾而已……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胡说!都这样了?还没事?明明生病了,你故意不告诉我,是想让我伤心
吗?」

  「就算……说了……老爷未必……相信……我这半条残命……没什么可惜的
了……老爷今后身边……有九尾服侍……我已经放心了……」

  晓翀淡淡一笑,眼中却毫无怨恨,靠在吴大老板的怀中,却又昏了过去……

  「没事的,我不会让你死的。你不会有事的。」

  吴大老板抱着晓翀赤身坐在拔步床上,双眼呆滞,却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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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九 狐惑(二)

  吴大老板将晓翀缓缓放在拔步床上,为晓翀盖好锦被。吴大老板的心中突然
隐隐作痛,晓翀的话虽柔弱,却如尖刀一样刺心。

  吴大老板随手抄起衣裳胡乱穿在身上,环视着天香阁,心中却有一种莫名的
恨。吴大老板已有些迷茫,难道自己真的已经疯狂了?回想自己对晓翀所做的一
切,自己都不明白是何原因,也想不起晓翀究竟犯过什么错。

  难道这真是因为爱?因为爱想要征服?因为爱想要摧毁?因为爱不想分享?

  「爱?我早就发过誓言,此生绝不再动真情。我的生命里已无爱。梁晓翀只
不过是一件玩物,我是不会对一个玩物动真情的!」

  「哼!想死就死吧!我才不会在乎一个用三千两银子买来的玩物的生死!」

  吴大老板望了望昏迷中的晓翀,思潮起伏,却突然象发疯一样冲出天香阁。

  一重天,花厅内。老鸨和大茶壶支应着来来往往的销金客,老鸨随意应付着
各色客人,大茶壶却一直是魂不守舍。

  吴大老板突然衣衫不整地冲了下来,却一把拉住了大茶壶。

  「走!去杏子林!救晓翀!」

  大茶壶仍然目光呆滞,望着吴大老板却摇了摇头。

  「爷,有恩客翻了景明轩主九尾的牌子,我要侍候九尾,晓翀他准没事!」

  「呸!」

  吴大老板啐了大茶壶一口,胸口却如火烧一般疼痛。

  「老爷,天这么晚了,薛公子应该都睡了。不如让大茶壶先去照顾晓翀。如
果真是旧疾犯了,薛公子给过我方子,打发小厮们去抓药,一准有效。」

  老鸨轻轻扯了扯吴大老板的衣袖,吴大老板的气色平和了许多,点了点头。

  「就这么办吧,大茶壶你立即去天香阁。长福取了妈妈的方子速去抓药,长
禄在花厅内支应,侍候九尾。」

  吴大老板吩咐完毕,回身望了大茶壶一眼。

  「行了,老爷。您回悠然居去休息,我们照顾晓翀就是了。我会亲自为晓翀
煮点米粥,好就药。有我们在,一切都没事。」

  老鸨转过身来,笑望着吴大老板,却有意站在二人之间将二人隔开。

  「不!我今晚要留在天香阁,等晓翀醒来!兰韵,你把如意楼的生意安排一
下,赶快去取棵人参来,用参水给晓翀熬米粥。」

  「放心吧,老爷,我马上就办。」

  老鸨给大茶壶使了个眼色,大茶壶却仍象木桩一样钉在地上。

  「大茶壶……我碰了晓翀……他呕血了……」

  吴大老板话音未落,大茶壶却已飞一般冲向九重天。

  吴大老板紧跟其后,上了九重天。老鸨的心头一颤,险些摔倒。却被春花秋
月左右扶住。

  「妈妈,您没事吧?」

  「春花、秋月,花厅里你们支应着,若有熟客问起我,就说我身体不适。」

  「是,妈妈请放心。」

  老鸨定了定神,唤过长福嘱咐着。

  「你速随我去八重天,取了药方,就立即去抓药。」

  「是,妈妈!」

  约一柱香的时间,老鸨已将一切安排停当,急忙赶到后院的厨房里煮粥。

  如意楼依然歌舞升平,七重天,景明轩。

  九尾等着大茶壶侍候他沐浴,进来的却是长禄。

  「长禄?怎么是你?茶壶叔呢?」

  「好象晓翀旧疾复发,大管事随大老板上了天香阁,来了不了。」

  「那你也下去吧,我不需要你照顾!」

  九尾坐在拔步床上,嘟起了嘴,生着闷气。

  「行,景明轩主不需要奴才,奴才就走。不过,待会客人来了,轩主可不要
使小性,甩脸色啊!」

  长禄笑了笑,转身出了景明轩。

  「滚!都给我滚!」

  「哼!梁晓翀,你真不要脸,看着主人疼爱我,你就用装病这种下三滥的手
段来骗主人!」

  九尾胸中妒火焚烧,猛地将身体浸入浴缸之中,弄得浴室中水花四溅……

  九重天,天香阁内。大茶壶眼中含着泪水,默默地为晓翀清洗完身体,开始
上药。晓翀幽穴的疮伤并不重,上过药后,血已止住。

  大茶壶将盥洗用具和药箱收拾完毕,准备离开天香阁。

  「大茶壶,晓翀的伤口无碍吧?」

  吴大老板坐在春凳上,隔着纱帐望着晓翀。

  「回爷的话,还是薛公子那句话,您不碰他,他就没事。」

  大茶壶低着头,声音却很生硬。

  「没事就好,不过,晓翀怎么会呕血?」

  「回爷的话,这是旧疾。薛公子说过,晓翀上次受了刺激,心气郁积,加之
气虚体弱,情绪不能激动,否则轻则吐药,重则呕血。爷难道忘了,晓翀上次不
是呕过一次血吗?」

  「上次……我想起来了,那次也是我不好……」

  「爷,如果没什么吩咐,我下去帮晓翀煎药。我怕妈妈忙不过来。」

  「去吧,药一煎好,速喂晓翀服下。」

  「是,爷。」

  大茶壶低头出了天香阁,吴大老板忍不住走到晓翀的面前,望着晓翀。

  「晓翀,是不是我对九尾好让你不开心了?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何必呕得吐
血?其实我是太喜欢你了,有时候太过份的喜爱会让我失去理智,你受苦了,你
想睡就睡吧,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晓翀的表情平和而安详,吴大老板似已看得痴了。亥时一刻,如意楼里仍是
一片暄闹。老鸨和大茶壶却双双来到了天香阁。

  吴大老板靠在地平上,拉着晓翀的手,却已睡熟。

  老鸨和大茶壶对望了一眼,相对无语。

  老鸨从食盒中取出米粥,交给大茶壶,大茶壶走到床前,轻轻扶起晓翀。

  吴大老板被惊醒,笑望着二人。

  「大茶壶,怎么才来?晓翀还没醒来,快点喂晓翀服药!」

  大茶壶没有应答,却将米粥一杓一杓,缓缓送入晓翀的口中。

  晓翀干涩的喉咙受了滋润,身体的本能使他咽下了粥。

  「太好了,能咽下就没事。大茶壶,喂完了粥,略停一会再喂药,免得又呕
出来,明天也许就会没事了。」

  老鸨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先这样,如果晓翀没有转醒,明一早你就去杏子林求求暮雪。我来照顾晓
翀。」

  吴大老板坐在一旁,突然插言。

  天香阁内的空气变得宁静,所有人不再言语,全都在注视着晓翀。

  晓翀进了一碗米粥,已服下药,却仍未清醒。吴大老板打发老鸨和大茶壶离
开,自己躺在拔步床上,将晓翀紧紧搂在怀中。

  一夜平静,天已微亮,晓翀缓缓睁开了双眼,望着吴大老板,淡淡一笑,吴
大老板心中暗喜,不由松了一口气。晓翀却突然哇地一声,将昨夜服下的米粥和
着药液全部呕了出来,喷了吴大老板一身,人又昏死过去……

  「大茶壶!快去请暮雪!」

  吴大老板不顾污秽,抱着晓翀冲出了天香阁。

  「爷,您快把晓翀放好,小心别又呕血了。大茶壶一早已经去杏子林找薛公
子去了。」

  老鸨早已站在天香阁外,一把拉住了吴大老板。

  「哦……那就好……」

  吴大老板抱着晓翀进了天香阁,老鸨连忙将床上的衬单换好,又将晓翀平放
在拔步床上。

  「爷,您去换件衣裳吧,我来照顾晓翀。」

  老鸨用手中的丝帕,拭去吴大老板身上的污物。吴大老板却摇了摇头,仍然
目不转睛地望着晓翀……

  辰时初刻,大茶壶赶回了天香阁,薛暮雪却并未同来。

  「薛公子不肯来,却给了我药方和这瓶药。这是薛公子特意为晓翀配的药,
叫什么『冰心丸』说是上次见到晓翀便就备下了,就怕晓翀会发病。将药丸放入
晓翀的口中,用清水送下即可。」

  大茶壶气喘吁吁,从怀中递过一个玉瓶。吴大老板夺过玉瓶,取了一粒碧绿
的药丸放入晓翀口中。晓翀毫无知觉,吴大老板拿起水碗将清水含在自己口中,
对准晓翀的唇将药丸送下。

  晓翀的唇冰凉而柔滑,吴大老板忍不住轻轻亲吻。

  「老爷,您一夜未合眼。让大茶壶照顾晓翀,您去歇着吧。」

  老鸨望着吴大老板,满眼竟是关切,吴大老板却挥了挥手。

  「我哪也不想去,我说过要等晓翀醒来!我要让晓翀醒来时第一个见到的就
是我!」

  吴大老板的双眼面满了血丝,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老鸨的心却不知是何滋
味?这么多年来,她也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吴大老板。

  天香阁内,空气如凝固般安静,所有人都在等待晓翀转醒。

  天香阁外,一个鬼魅般的身影已偷窥良久,偷偷溜回了七重天……

  薛暮雪的药丸十分凑效,晓翀巳时就已转醒。午时服下的米粥再未呕出,大
茶壶已将薛暮雪开的药方煎好药,晓翀服下后,也相安无事。

  未时三刻,吴大老板轻轻抚摸着晓翀的头发,却倒身睡在了晓翀的身边。晓
翀望着身旁的吴大老板,心中却也不知是何感触……

  七重天,景明轩。昨夜销魂的恩客已走,九尾却仍赖在床上气闷。花嫣容没
有敲门,如鬼魅一般溜了进来。

  「嫣容姐?」

  「吁……」

  九尾看见花嫣容有些吃惊,花嫣容却示意九尾不要出声。

  「嫣容姐,你这么慌张,出什么事了?」

  「九尾,你这次输惨了。」

  「我输了?哼!梁晓翀耍赖装病我也会,我明个就对主人说,我也病了。」

  九尾噘着嘴,却披上了衣裳,坐起身来。

  「九尾,你还真是少不更事。梁晓翀的这招可是个毒招。这可不是一般的装
病,别看他表面总是示弱,不与人争,其实这就是后宫最利害的狐惑之术。」

  花嫣容倒身坐在春凳上,故弄玄虚。

  「狐惑术?嫣容姐,求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是龟兹人,难怪不知道。这一招在汉宫时,卫子夫便对汉武帝用过。汉
皇好色,当初宠爱陈阿娇,并立阿娇为后。但是有了卫子夫便废了阿娇,改立卫
子夫为后。谁知汉皇不久又迷上了李央央,想改立李央央为后。卫子夫深知汉皇
心性,于是自已脱去华服,打扫宫院,主动让出皇后之位。汉皇深受感动,认为
卫子夫贤良淑德,便打消了立李央央为后的打算,卫子夫也因此一直当着她的皇
后。」

  「嫣容姐姐,这个故事跟我和梁晓翀有什么关系?」

  「九尾,你还不明白?陈阿娇与卫子夫相争惨败,就证明旧人怎比新人香?
而卫子夫假意相让李央央,实则是以弱胜强,抓住了汉皇的心啊。这就是争是不
争,不争是争的道理。你就像是李央央,而梁晓翀就是卫子夫,你明白了吗?」

  「原来是这样!好个阴险的梁晓翀,果然是只善于迷惑人的狐狸精!不过九
尾我也不是吃素的!」

  「九尾,这一局你不得不认输,爷的心已被他揪住了。不过,来日方长,只
要你听姐姐的安排,我们一定稳操胜券。」

  「嗯!九尾一切全凭嫣容姐姐安排。」

  「我先走了,你最近不要生事,否则只会对你不利的,此事我们还要从长计
议……」

  花嫣容笑了笑,又如鬼魅般溜出了景明轩。

  数日之后,晓翀的身体已无大碍,吴大老板却仍然夜夜宿在天香阁,一直陪
在晓翀身边亲自照顾他。九尾新近走红,恩客如潮,吴大老板却一直没去过景明
轩。

  如意楼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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